正文  第十九章脑子里都是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245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江渡抬手打出一枪,对面有什么巨物尖叫后轰然倒地。
    他这才听到,四周好似突然多了无数只野马一样,奔腾齐喑,迅速地朝他的位置赶来。
    黑水帮,在道上光是听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帮派,更何况还掌握火力,收买重兵。
    老挝不比国内,军方有时会遣散下来一些”老弱病残”,可究竟是不是真的人如其实,根本无人追究。所以花重金雇佣兵痞,便是黑水帮在这的王字招牌。
    可江渡不得而知,他们是如何走上贩毒这条路的。
    他只知道再不出去,就真的无法离开眼前这个恐怖如斯的地狱。
    此时,万象的天已透亮,林子里都是人,擦枪走火声时有起伏,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要一声枪响,飞进来的苍蝇都会被剁成肉泥。
    江渡不敢停。
    只要稍微放慢脚步,就会有恐怖的笑脸和嘶哑的怒吼在头脑中冒出来,上一世的江又眠像个丧尸满手鲜血,一步步朝他踉跄追赶。
    “你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不听我的!”
    “为什么。。。。不干脆死在我手里。”
    猩红的双眼像妖魅像怪物像发狂的野兽,从密林深处跑出来,只要江渡停一停脚步,他便会要了他的命!
    像上一世一样。
    江渡知道,自己的PTSD症又犯了。
    顾不上疼痛,他捂着鲜血加快脚步,拼了命的往出口跑,载他来的那辆车就停在那里,只要出去他就有时间赢。
    沿着仓库前的一条小路,逆流而上,这里四周都是密林,高大的棕榈树遮天蔽日,脚下的泥泞步步紧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偶尔还能飘来一阵刺鼻的枪药味,江渡好几次差点栽倒,却凭借顽强的毅力堪堪支撑着自己。
    其实这次能成功逃脱,多亏了江又眠。
    上一次他教江渡的十米步枪,给足了他安全感。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可足以让他铭记锁定目标,扣动扳机,然后一枪毙命,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江又眠说自己需要练习,可事实并非如此。他是个感性至极的人,所有的事情只要经过一遍手,只要参与其中,就能完全拆解出其中隐匿的框架和逻辑。就好比上学时,所有的题目只要做过一遍,他就能记住解题的底层逻辑和方法,只需要再经过推演,验证,就能得最终结果。
    就连张让也忍不住夸他,“我要是有你一半天赋,医学界的诺贝尔早就遍地开花了!”
    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脑子里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脸,真的会让他窒息。
    此刻,江渡的手在发抖,嘴唇越来越白。
    风声持续在他耳边呼啸,血流不止。这一路来,棕榈叶划过侧脸,锋利的边缘在他脸上留下道道伤痕,可江渡感受不到疼。
    他左手臂的创伤已经使他完全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和血。
    好在前面是一条小溪,江渡停下来看了眼左手,刚才仓皇逃跑间为了引开敌人,已经将外套和西服丢在不同的方位,分散敌人注意。此时他穿着白衬衫,衣袖湿湿嗒嗒紧贴皮肤,已经辨别不出原来的颜色。
    跑的越快伤口拉扯越大,血流更加不止,可他不敢放慢。
    江渡喝了口水后,撕开衬衫下摆,用牙咬住一头,把布条勒在左臂伤口上方,狠狠系紧。血暂时止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血可以流,但少流一点总是对的。
    此时,天快亮了。
    光从高大棕榈叶的缝隙一点点漏下来,像是有人在为他最后的奔命写下倒计时。
    如果他没能在天亮之前跑出去——
    江渡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掐灭,起身继续跑。
    可就在这时,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叫喊声,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人流一起朝他汇涌,风里的声音丝毫不漏的传进他耳朵里,尤其是那句:
    “ໄປທາງນັ້ນ!”(在那边!)
    他站在原地,连回望身后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似乎所有的努力在此刻全部白费!他这场将近一个小时的逃命里,不过是陪对方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无论怎么挣扎,也仍然还是那个被人捏在手中,任人宰割,逗弄地快死的那只小鸟。
    胸口的压抑和起伏不断传来,一抹苦笑在唇角蔓延,苦涩的滋味又一次流进嘴里,江渡擦了擦眼,血色的双眸在雾气中发亮,他甚至可以看清远处树叶被晨光下,一只抖动羽毛准备起飞的斑椋,发出清脆响亮的鸣叫后,振翅高飞。
    他深吸一口气,在对方还未到来之前,先举起了枪。
    可这一次,对准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
    老挝的凌晨四点,国内已经五点多。
    灰白色的天空刚蒙蒙亮,江又眠就从床上一股脑坐起来。
    他烦闷地挠挠头。
    睡不着,没来由的心跳加速,心慌,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很想念江渡。
    穿好了拖鞋后,江又眠起身再次前往江渡的卧室。
    他推开门,摆设铺陈依旧干净整洁,简单的要死,一尘不染。
    [真不知道像他这种人,会有什么喜好!]
    [好像总是公事公办,一副和谁都不近的样子!]
    江又眠以前给他起绰号,叫他”教导主任”,可现在却觉得教导主任应该是那种身材臃肿走形的地中海,不该是他这种模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又眠的脸上挂起笑,明媚又羞涩。
    他很少会笑,尤其是在没有睡好被迫醒来,又连遭几次拒绝之后。
    就像口渴难耐在沙漠行走的路人,明知道前方有绿洲却依然无法前往,饥渴难耐,欲壑难捱。
    今天是严红英女士拒绝他飞往万象的第四天,也是阳历新年。
    江又眠在江渡房间坐了会,直到鼻子里都灌满了独属于他的味道,可仍觉不满足似得,盯着江渡的床思索了一秒。
    只一秒,他就大步流星的跳上去,掀开被子,一翻身钻了进去。
    等熟悉已久的气味把自己紧紧包围住的时候,江又眠刚好打了个哈欠。
    他长大嘴巴,发出长长地震耳欲聋的”啊”声,睡起了回笼觉。
    只是,大脑却仍不愿放过自己似的,仍在思考,今天要怎么去金座。
    金座是一座巨大的商贸城,只卖顶奢。
    //
    在万象。
    江渡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屏息之间,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身后事。
    可就在他决定在敌人出现的下一刻扣动扳机,主动了结自己时,几声重火力的枪响从不同的方向持续传来。
    有人应声倒地,却不是他。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