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中山狼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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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不知道的是,严红英女士也就是他的养母,前几年才得知自己临近五旬的双亲又给自己添了个妹妹,且已经成年,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只能趁外出忙工作时飞去两趟认了认人。
这天,江渡又在给江又眠辅导课业。
偌大的一楼客厅,江又眠坐在白色乳胶长餐桌前,埋头写题,时不时眼睛往前瞟。
江渡则坐在离他一米远的斜对面,两只手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看手机。
他的微信消息时不时”叮咚咚”地响,嫩白十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飞快的打字,不知在应酬什么。
江又眠时不时瞅他好几眼,腮帮子鼓鼓的,心烦意乱,终于忍无可忍,一本习题册飞镖一样甩出去。
“你还让不让人做题!”
江渡躲开后,象征性地瞟了他一眼,打字的手指微微一顿,坐直身体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手机即使静音,消息接收来的震动声也还是少不了,江又眠就这样在一声接一声的”嗡嗡”中,试图算出数学三角函数中的cos值。
“即便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嗡嗡。”
一记眼神刀飞过,可惜江渡躲在屏幕后的脸并没有丝毫发觉。
但江又眠却觉出了不一样。
江渡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翻领毛衣,正好开到胸前,他虽然健身可肌肉并不健硕,而是匀称白皙,江又眠的视角恰巧能窥见一二。毛衣质地有型,衬的江渡的前胸轮廓结实,身形板正,怎么看都像电视上的模特,硬是将件白毛衣穿的优雅格调。
他此时手里捧着手机,脸对准屏幕,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微长的七分刘海没过眼尾,带了几分平时不曾见到过的简单纯粹。
江又眠愣了愣。
“该不会是和女的在撩骚?”
“笑的像个花枝招展的公鸡,就差安个翅膀就能满屋子插秧!”
江又眠小时候在乡下待过,那鸡圈里的公鸡走起路来可不就是挺着脖子,雄赳赳装模作样朝母鸡们卖弄自己的大红冠,伺机求偶。
江又眠见不得它这个风骚样,招人烦!
嘴上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屋外的门铃声响。
江渡立马放下手机,“我去看看,”说完,便走了出去。
没一会,从客厅外进来一个人。
那人进来,先是对着客厅厨房楼上一通打量,然后再转头看着餐桌前此刻也正回望她的江又眠。
江渡则体贴的在身后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只皮箱,走了进来。
“快进屋里暖和,我去给您倒杯水。”江渡些许恭敬。
江又眠心说,“哪里领来的野丫头,还当公主一样伺候!”
下一秒,就听闻人扑棱蛾似得扑过来,音比哨尖,“你就是江豆豆,你妈给我看过你照片,可爱死了都!”
江豆豆是江又眠小时候的绰号,只因他小时候爆长了一颗痘就哭着喊着自己要死了,从此留了笑柄,**在他十多岁时还唤过”江豆豆”。
江又眠闻声吓了一跳!瞬间做出个飞身撤离的姿势,一脸嫌弃,嘴上还丢下句,“你是谁,别靠近我!”
江渡被这一幕逗笑,脸上的酒窝深了起来,眼睛里像是藏着细小的明灯,乐地解释:
“阿眠,这位是妈妈的妹妹,我们的小姨。”
---妈妈的妹妹,小姨,这几个字连起来他都懂,可放在眼前这人身上,江又眠觉得自己活这么大又一次刷新认知。
这女孩眼瞅二十多岁,留着一头羊毛卷,皮肤白里透红,黑框眼睛也框不住的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天真又烂漫,怎么会,怎么可能跟”小姨”这两个字有任何联系?!
江渡见江又眠不信,又补充道:“妈昨天刚跟我打过招呼,说她的亲妹妹要到庆安旅游,让我们好好招待。”
严文峥从刚才聊天中就发现她这个外甥礼貌周到,待人热情有节,初次见面的确很有绅士风度,不禁好感丛生,转过身装作不经意却飞快地捏了捏江渡的脸,“还是我的乖乖大外甥更可爱些!”
江渡一愣,当场后退几步,也不知是穿的衣服厚了屋里暖气足,还是其他什么缘故,脸颊没来由的红了几寸。
“小姨说笑了,您虽然是长辈,可年岁却跟我差不多大,还是叫我江渡,也显得亲近。。好相处些。”说着抬手蹭了蹭脸。
江又眠的眼神像钉子一样盯在他身上。
严文峥忙笑着答应,伸手去帮江渡提自己的行李,而江又眠的脸却转瞬又黑起来。
他安静坐在桌前,手拿着笔在纸上一下一下,可目光却从始至终未曾挪动。眼角斜倪着客套热络的两个人,脸上像蒙了层灰。
尤其是严文峥那句,“乖乖大外甥”叫他心里心外,受不住的像被针扎样不安分。
“乖乖?”
“他江渡全身上下就会扯张人皮唱戏,人前人后装模作样,还哄的别人服服帖帖!”
“他才是黑心的大尾巴狼!”
“中山狼!”
他气的心率都快几分,却依旧以为自己的讨厌,别扭和恨是因为江渡他这个人,无论从何处看,从哪里了解,从头到尾都招人恨。而不是因为其他。
半晌。
两人不知是真的分外投缘还是江渡惯会做人,放完行李后,江渡已经将人领至二楼的娱乐厅,消遣游戏去了。
娱乐厅名副其实,其实是个大大的KTV歌室,只不过还可以用来放松看电影,江渡怕她舟车劳顿又初次到这里来,免不了孤单,就索性辞了下午的工作陪了她在屋内看电影。
还顺手做了杯喝的。
江渡大学时兼职过调酒师,他做的饮品总是受众很多,不仅招女还招男。他一度认为是自己的手艺好,老天爷赏饭吃,可他的大学室友兼好友张让却告诉他,“有没有可能,他们冲着去的是你这张脸?”
江渡无言。
江又眠听着二楼时不时传过来的笑声,聊天声,以及没有动静时的静谧气氛,心中说不出的委屈,烦闷,酸涩。
他江渡到底是哪来的好命,为什么所有人见了他都要围着他转?!
手中的笔快要在纸上戳出个大窟窿,江又眠才转心过来自己是要学习,要考学的,重新做起了作业。
”蹭蹭蹭”十五分钟后,重新抬头时,却见前面放着的一杯饮料,斜插着一根粉红色吸管。
“弱智!”
江又眠骂他蠢,却还是忍不住尝了一口。
甜的。
车厘子味。
他喜欢。
嘴角的笑刚压下去,心里却无意浮起一股腻味,像被缕阳光照进了方寸之地,怎么都挥之不散。
“算他还有份良心。”江又眠慨叹。
晚上吃晚饭前,严文峥向两人吐露心声,“我这次来庆安玩几天,没有提前打招呼,劳烦你们了!”
江渡刚夹了块鱼肉进碗里,江又眠就道:“知道麻烦还来,不如哪来回来去!”
江渡立马放下碗筷,朝他小姨赔礼道歉,声音质地温和,又带着大家风范的儒雅歉让,令人如沐春风。
“阿眠向来是这样的性格,刀子嘴,其实心里欢迎,文峥你别同他置气。”
严文峥表示自己到姐姐家就是来放松玩的,才不会同一个还没张开的毛孩子计较过不去,就也坐下来吃饭。
江又眠却满脸晦气,眼神阴郁,心里似有蚂蚁在爬。
“才认识了多久,文峥,叫得可真亲热!”
他看着江渡像是南方发霉的三月天,声音冷冷硬硬。
“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每次一有外人在,你就夹着尾巴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江渡很认真的思考了下,他想江又眠闭嘴吃饭,想他快些考上大学进国家队,想尽早离开江家。
他想的这些,江又眠都不得而知。
严文峥见气氛不对,虽才来一日,活泼机敏的性格到底和他们的母亲严红英有些相似,岔了话题道:“江又眠,下午你哥还在屋里夸你来着,说你用功刻苦,准能进国家队!”
她这话的本意是江渡身为哥哥,对内亲和有爱,对外维护夸耀弟弟,到哪里去找这么英才俊朗,又识大体的哥,他们兄弟二人更应该和睦相处才对。
可江又眠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发了脾气:
“谁**要他当好人!”
“我不吃了。”
筷子往桌上一甩,江又眠气地离开了席位,直冲着二楼的房间离去。
江渡看他的脸色,两条眉拧在了一起,跟冲冠一怒的吴三桂似得,可人家是为了红颜,他闹个什么劲?
严文峥俨然没见过此阵仗,张大嘴巴说不出来话。
江渡见此场面,嘴角轻轻勾起,到厨房拿了碗碟,又用干净筷子夹了几道菜,对着他小姨匆匆道:“我给阿眠送点吃的,文峥你也别饿着肚子,捡自己喜欢的吃。”全程没有一丝黑脸。
连严文峥都忍不住心里夸耀,他这哥当的,太称职了!
二楼。
江又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刚通关了一局消消乐,就听到房门响,不用猜也知道此刻门外站着的人,是谁。
其实他刚才,也没那么生气,就是一时听到江渡把自己要考国家队的事,跟一个外人讲,心里不是滋味。
他才不管这女的是不是**的亲妹妹,他的亲小姨,他觉得算外人,那就是。
此刻踢踏着拖鞋,才懒洋洋起身去开了门。
他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扑鼻香,好巧不巧,此时肚里空空竟唱起了空城计。
江又眠:尴尬!
江渡望着他,眼神和善可亲,丝毫无怨,连声音也带着些爽朗。
“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姿态活像是盼丈夫归家送佳肴的小媳妇,含羞带笑的。
江又眠拦在门外,心中某处忍不住萌动了下,他看看饭菜又看看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向这股香恶势力低头,眼皮上挑,随性不羁地道:“二十分钟后,门口拿走。”
指的当然是饭碟。
江渡神色安然,唇角微微笑起来,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剔透晶莹,像是憧憬又似乎是狡黠,他嗔笑道:“我明天带文峥去逛市区,你去吗?”
几乎是想也没想,江又眠答:“没兴趣!”果断关上了房门。
可进屋后,他才意识到,要是他真的不去,江渡又不知道耍什么花招拉拢人心,他去,必须得去!
作者闲话:
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