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皇室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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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皇室介入
谭南回到西角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图案。春桃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热水备好了,您先沐浴更衣吧。”
谭南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她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抬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一声声,凄清而悠长。
“小姐?”春桃轻声唤道。
“春桃。”谭南忽然开口,“去准备纸笔。”
“现在?”
“现在。”谭南转身,目光沉静,“有些事,该记下来了。”
春桃不敢多问,连忙去屋里取来笔墨纸砚。谭南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该记什么?
记沈夫人被禁足的狼狈?记沈雪儿崩溃的泪水?记沈弘眼中复杂的愧疚?
还是记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记那八个字——“皇室调查团即日前来”?
谭南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自己被赶出沈家那日,也是这样的黄昏。天空是血一样的红,风里带着桂花过于甜腻的香气。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站在沈府大门外,回头望去,朱红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时她想,这一生,就这样了。
可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她写下第一个字:仇。
然后是第二个字:债。
第三个字:偿。
写完这三个字,她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墨迹渐渐干涸。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天彻底黑了。
“小姐,李伯来了。”春桃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谭南抬头,看见李伯提着一个灯笼,站在院门外。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苍老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
“让他进来。”
李伯走进院子,将灯笼挂在槐树枝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双手捧着,递到谭南面前。
木匣是紫檀木的,约莫一尺长,半尺宽,表面雕刻着缠枝莲纹。匣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匣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把同样小巧的钥匙。
“小姐,这是夫人临终前交给老奴的。”李伯的声音很轻,“夫人说,等小姐长大成人,再交给小姐。”
谭南接过木匣。匣子比她想象的要重,入手冰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香气。她**着匣子表面的纹路,那些莲花缠绕着,一朵连着一朵,生生不息。
“母亲……还说了什么吗?”
李伯沉默片刻:“夫人说,匣子里的东西,只有小姐能看懂。她还说……若有一日小姐打开这个匣子,请小姐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恨。”
不要恨?
谭南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前世恨了十五年,恨到死。这一世,她重生归来,为的就是复仇。不要恨?怎么可能。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伯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深深一躬:“小姐,老奴告退。”
谭南目送他离开,然后抱着木匣,走进屋里。
春桃已经点起了灯。烛光摇曳,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谭南在桌前坐下,将木匣放在桌上。她拿起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谭南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信笺。信笺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是母亲的笔迹。
“吾儿南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成人。母亲对不起你,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不能教你读书识字,不能为你梳妆打扮……”
谭南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继续往下看。
“……母亲这一生,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你。母亲嫁入沈家时,心中已有他人。但家族联姻,身不由己。母亲认命了,本想安安分分做沈家的媳妇,可命运弄人……”
信很长,谭南一页一页地看下去。烛光在纸上跳跃,那些字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看到了母亲的挣扎,看到了母亲的痛苦,看到了母亲对那个“心中之人”的眷恋,也看到了母亲对沈弘的愧疚。
最后一页,母亲写道:“……柳氏进府,是母亲默许的。母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能陪伴你父亲左右。柳氏温柔贤淑,家世清白,母亲以为她能照顾好你父亲,照顾好你。可母亲错了。母亲临终前才知,柳氏心中早有算计。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沈家主母的位置。她想要的,是整个沈家。”
“南儿,若有一**发现柳氏对你不利,不要犹豫,保护自己。这个匣子里,有母亲留给你的东西。那些首饰,是母亲当年的嫁妆,你留着傍身。那本账册……是母亲暗中记下的,沈家这些年与林家往来的账目。林家野心勃勃,柳氏是他们安插在沈家的棋子。母亲本想将此事告诉你父亲,可来不及了……”
“南儿,母亲最后求你一件事:若有可能,保住沈家。沈家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你祖父、曾祖父几代人的心血。不要让它毁在柳氏和林家手里。”
信到这里结束了。
谭南放下信笺,久久无言。
她前世只知道母亲是病逝的,只知道柳氏是父亲续弦的继室。她从未想过,母亲临终前,竟然知道这么多。她更从未想过,母亲对柳氏的算计,早有察觉。
她继续翻看匣子里的东西。
几件首饰,都是上好的翡翠和珍珠,虽然样式有些过时,但成色极佳。一本账册,封面上没有字,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还有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刻着凤凰图案,背面刻着一个“婉”字。
谭南拿起那枚玉佩,握在手心。玉是温的,仿佛还带着母亲的体温。
窗外传来风声,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烛火跳动了一下,险些熄灭。谭南将玉佩贴身收好,然后将账册和首饰放回匣子,只留下那封信。
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信息。
但时间不等人。
三天后,皇室调查团抵达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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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沈府上下天未亮就忙碌起来。仆人们将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石缝里的青苔都仔细清理干净。正厅里摆上了最好的紫檀木桌椅,桌上铺着崭新的锦缎桌布。香炉里燃起了上等的龙涎香,青烟袅袅,香气弥漫。
沈弘穿着正式的官服,站在正厅门口,脸色凝重。沈二爷站在他身侧,同样神情严肃。沈家的族老们也都到了,三叔公坐在厅内左侧首位,闭目养神,但紧握拐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谭南站在沈弘身后不远处。她穿着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但那双眼睛,清澈而沉静。
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沈府大门外。为首的是一辆马车,车帘是明黄色的,绣着龙纹。马车停下,车帘掀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他穿着一身御前侍卫的官服,深蓝色,绣着银线云纹。腰间佩刀,刀鞘是黑色的,镶着金边。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他的目光在沈家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谭南身上。
那一瞬间,谭南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温文尔雅,才华横溢。他们相识于诗会,相知于月下,相爱于那个桂花飘香的秋天。他曾握着她的手,说此生非她不娶。他曾为她写诗,字字句句,情深意切。
可最后,他娶了沈雪儿。
因为沈雪儿是沈家嫡女,而她,只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孤女。
谭南记得他成亲那日,她躲在人群里,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服,去沈府迎亲。鞭炮声震耳欲聋,锣鼓喧天,所有人都笑着,闹着。只有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曾经说爱她的人,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洞房。
那天晚上,她跳了河。
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时,她想,若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爱任何人。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御前侍卫,看着那双和前世爱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在下陆离,御前侍卫,奉皇上旨意,率调查团前来沈家。”年轻男子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沈老爷,打扰了。”
沈弘连忙上前行礼:“陆大人言重了。沈家上下,定当全力配合调查。”
陆离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谭南,然后移开:“那就开始吧。”
调查团一共八人,除了陆离,还有两名文官,五名侍卫。文官一个姓周,一个姓王,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侍卫们则分散在正厅四周,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调查从询问开始。
陆离坐在主位,周、王两位文官分坐两侧。沈家众人依次上前,接受询问。问题很详细:姓名、年龄、在沈家的身份、日常职责、与哪些人有往来、最近三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轮到谭南时,她走上前,在陆离面前站定。
“姓名。”陆离看着她,目光平静。
“谭南。”
“年龄。”
“十五。”
“在沈家的身份。”
谭南顿了顿:“沈家嫡女。”
陆离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嫡女?据我所知,沈家嫡女是沈雪儿。”
“那是以前。”谭南的声音很平静,“三日前,滴血认亲已经证实,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嫡女。沈雪儿是继室柳氏带来的女儿,并非沈家血脉。”
陆离看向沈弘。沈弘点点头:“确实如此。”
陆离没有多问,继续记录。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谭南。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探究。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最近三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
谭南一一回答:在乡下养病,回沈家,参加选拔,身份被证实……她说的都是事实,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她前世的记忆,比如她对沈夫人的算计。
陆离听完,沉默片刻。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谭南的心猛地一跳。
“沈婉娘。”
“沈婉娘……”陆离重复这个名字,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他恢复了正常,“好,下一个。”
询问持续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调查团要求查看沈家的账目。
沈弘早有准备,命人抬来了十几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账册,按照年份分类摆放。周、王两位文官开始翻阅,陆离则站在一旁,偶尔问几个问题。
谭南坐在厅内角落,静静看着。她看见沈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见沈二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看见三叔公闭着眼睛,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仔细听每一句话。
她也看见,陆离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她。
那种目光,让她不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熟悉。太熟悉了。前世,那个人看她时,也是这样的目光。温柔,专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这怎么可能?陆离是御前侍卫,是皇室派来调查沈家的人。他怎么可能和前世那个江南才子有关系?就算有,他又怎么可能记得前世的事情?
谭南握紧了袖中的手。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沈老爷。”周文官忽然开口,声音严肃,“这些账目……有问题。”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弘的脸色变了:“周大人,此话怎讲?”
周文官拿起一本账册,翻开其中一页:“这一笔,去年三月,沈家从林家购入生丝三千斤,单价十两银子一斤,共计三万两。但同期市面上的生丝价格,最高不过八两。这一笔交易,差价六千两,去了哪里?”
沈弘接过账册,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这……这不可能。沈家与林家的交易,一向是市价。这账目……这账目一定是记错了。”
“记错了?”王文官冷笑,“沈老爷,这一笔是记错了,那这一笔呢?这一笔呢?还有这一笔?”他连续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指出了问题,“短短三年,沈家与林家的交易,差价累计超过十万两。沈老爷,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沈弘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谭南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母亲留下的那本账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但现在看来,母亲记下的,正是沈家与林家交易中的猫腻。柳氏作为林家的棋子,这些年不知道从沈家掏走了多少银子。
“老爷!”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沈夫人站在正厅门口。她穿着素衣,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未施脂粉,看起来憔悴而苍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柳氏!”沈弘怒道,“谁让你出来的!”
“妾身听说调查团来了,特意前来配合调查。”沈夫人走进正厅,对着陆离行了一礼,“陆大人,这些账目,妾身可以解释。”
陆离看着她:“哦?沈夫人请讲。”
沈夫人走到账册前,翻开其中一页:“这一笔,去年三月的生丝交易,单价十两,确实高于市价。但这是因为,那批生丝是上等的湖州丝,品质极佳。林家看在两家是姻亲的份上,才以优惠价格卖给沈家。若按市价,这样的湖州丝,至少要十二两一斤。”
她又翻了几页:“这几笔,也都是同样的情况。沈家与林家交易,从来都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至于差价……沈家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是信誉。有时候为了维持关系,让利一些,也是常事。”
她说得有理有据,神情坦然。若不是谭南知道她的真面目,几乎要相信了。
陆离听完,不置可否。他看向周、王两位文官:“两位大人觉得呢?”
周文官皱眉:“沈夫人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空口无凭,我们需要看到当时的交易契约,以及货物的验收记录。”
沈夫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那些契约和记录,都在账房存着。妾身这就让人去取。”
她转身,对身后的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匆匆离去。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翻阅账册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谭南看着沈夫人。她注意到,沈夫人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种紧张,是藏不住的。
王嬷嬷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沈夫人接过,递给周文官:“周大人,请过目。”
周文官接过,仔细翻阅。王文官也凑过来看。两人看了许久,然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契约和记录,看起来没有问题。”周文官说道,“交易时间、货物数量、单价、总价,都与账目对得上。验收记录也有管事签字画押。”
沈夫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沈家做生意,向来规矩。”
“但是。”陆离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离站起身,走到沈夫人面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沈夫人,账目的问题,暂且放下。现在,我需要查看沈家所有子女的出生证明。”
沈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出生……证明?”
“对。”陆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家是江南大族,子女出生,必有官府登记的出生证明。我需要查看沈雪儿、谭南,以及沈家其他子女的证明文件。”
沈弘连忙道:“陆大人,雪儿和南儿的出生证明,都在府中存着。我这就让人去取。”
他吩咐管家去取。管家匆匆离去,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各有一份文书。文书是官府统一印制的,盖着官印,写着出生日期、父母姓名、接生婆等信息。
陆离先拿起沈雪儿的那份。他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放下。然后,他拿起谭南的那份。
他看了很久。
久到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夫人:“沈夫人,这份出生证明……是伪造的。”
“什么?”沈弘惊呼。
沈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离将文书摊开,指着上面的官印:“这个官印,是江宁府的印。但印文的字体,与真正的江宁府官印有细微差别。真正的官印,”宁”字的最后一笔是微微上挑的,而这个印,”宁”字的最后一笔是平的。”
他又指着文书上的日期:“这份证明上写的日期,是弘治十二年三月十五。但弘治十二年,江宁府的知府是刘大人。刘大人用的官印,边缘有一处细微的缺损。而这个印,边缘完整。”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沈夫人,这份出生证明,是假的。谭南的出生,根本没有在官府登记过。或者说……登记的不是这个名字。”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沈夫人。她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书,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成灰烬。
谭南站起身,走到陆离面前。她拿起那份文书,仔细看了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陆大人说得对。”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这份出生证明,确实是伪造的。因为真正的谭南,根本不需要出生证明。”
她转身,看向沈夫人:“因为真正的谭南,是沈家嫡女,是沈婉娘的女儿。她的出生,沈家上下都知道,根本不需要伪造什么证明。需要伪造证明的,是那些来历不明、想要冒充沈家血脉的人。”
她走到沈雪儿面前,看着她惨白的脸:“比如你,沈雪儿。你的出生证明,是真的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柳氏的女儿,而是她从别处抱来的野种?”
“你胡说!”沈雪儿尖叫起来,扑向谭南。
但谭南侧身避开。沈雪儿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疯狂:“我是沈家嫡女!我才是沈家嫡女!你是个**!你是个野种!”
谭南看着她,眼神怜悯:“可怜。”
她转身,看向陆离:“陆大人,沈家的账目有问题,沈雪儿的身份有问题,沈夫人伪造文书……这些问题,恐怕不是偶然。我怀疑,沈家内部,有人与外部势力勾结,意图侵吞沈家财产,甚至……危害朝廷。”
陆离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沈夫人。”他的声音冰冷,“从现在起,你和沈雪儿,不得离开沈府半步。调查团会彻查此事。若查实你们伪造文书、勾结外部、侵吞财产……按律,当斩。”
沈夫人瘫倒在地,双眼空洞,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聚集,雷声隐隐。
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