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林晚晚的大脑彻底死机，那片刻的空白甚至让她忘记了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也忘记了两人此刻近乎相拥的暧昧姿势。
    三秒后，求生本能重启了她那几乎烧毁的CPU。
    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也不是尖叫，而是在脑内瞬间拉起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线，拼命清空自己的思绪！
    【不准想！不准想！一个字都不能想！】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不行，这个太长了背不完！换一个！】
    【A-B-C-D-E-F-G……】
    【九九乘法表！
    对！
    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她就像一台硬盘被病毒入侵、正在疯狂进行无差别删除操作的电脑，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各种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东西，试图用这种精神上的“白噪音”来掩盖自己内心真正的恐慌和羞耻。
    然而，这些徒劳的挣扎，在司砚舟“升级”后的接收器里，却变成了一场无比生动、甚至堪称可爱的现场直播。
    他清晰地“听”到她脑海里那磕磕绊绊、错漏百出的核心价值观默写，听到了她从字母表背到乘法口诀的混乱切换，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几乎要打结的脑回路。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小脸因为极致的窘迫和憋气而涨得通红，那双水汽氤氲的杏眼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我杀了你”的控诉和“求你别听了”的哀求。
    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比她之前任何一次内心吐槽都来得更加鲜活，更加……勾人。
    司砚舟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原来，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不是那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契约妻子，也不是那个在心里口嗨吐槽的女流氓，而是一个在突发状况下会手足无措，用最幼稚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小笨蛋。
    他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作实质的蜜糖，将她整个人包裹。
    看着她憋得快要缺氧的样子，司砚舟决定不再逗弄她，转而主动出击。
    他没有开口，那会破坏此刻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奇妙的精神链接。
    他只是略微集中精神，在自己的脑海中，用他一贯低沉冷静的嗓音，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吃了你。】
    这句清晰、沉稳、带着磁性质感的声音，像一道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林晚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
    这……这是他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里响起！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人未经允许，直接在她的大脑里开了个VIP专属音响！
    林晚晚的恐慌还没来得及升级，那道声音便不紧不慢地，投下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而且，你主动亲我的感觉，不错。】
    “轰——”
    如果说前一句是惊雷，那么这一句，就是引爆了她所有羞耻心的核弹！
    林晚晚的脸颊瞬间从粉红变成了滚烫的绯红，热度直冲天灵盖！
    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鬼啊！
    这个狗男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评价一个女孩子鼓足毕生勇气的行为！
    瞬间，极致的恐慌被更强烈的羞愤所取代。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林晚晚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直接的报复！
    她猛地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身体向后一撤，脱离了他的怀抱。
    在司砚舟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她转身，两步冲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
    “唰啦！唰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晚几乎是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将那份承载着“契约终结”与“自由”的协议，当着它的签署者的面，撕成了无数纷飞的碎片！
    她高高扬手，漫天的纸片如雪花般飘落，有一些还调皮地落在了司砚舟挺括的西装肩上。
    她用这个极具仪式感的动作，向他宣告了自己的最终选择，以及……她此刻的愤怒！
    【撕了！我让你撕！】
    她的内心在疯狂尖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顾一切的抓狂。
    【谁要跟你玩什么心电感应双向裸奔啊！
    狗男人！
    让你签！
    让你准备离婚协议！
    现在没了！
    撕碎了！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了！】
    司砚舟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代表着“过去”的纸片从眼前飘落，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她气鼓鼓、却又亮得惊人的脸。
    他没有因为她的粗暴行为而生气，反而从她那炸毛般的激烈反应和内心那堪称霸道的宣言中，品出了一丝……无可救药的甜。
    看着纷飞的纸片彻底落定，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深得像一片溺人的海。
    他再次启动了那条专属的精神频道，用一种混合着戏谑与纵容的语气，慢悠悠地在她脑海里回应道：
    【很好。】
    林晚晚的动作一顿。
    【反正上面的签名，我用的是左手，没有法律效力。】
    什么？
    林晚晚彻底愣住了，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所有的愤怒和气焰瞬间被敲得粉碎，只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
    左手？
    没有法律效力？
    她猛地低头，试图从满地的碎纸片中找到那块签着他名字的残骸，可哪里还分得清。
    所以……从一开始，他拿出这份协议，就不是真的要给她选择？
    这份所谓的“离婚协议”，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个引诱她、试探她、逼她表明心意的圈套！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心机深到了何种地步！
    林晚晚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老鼠，从头到尾，她所有的纠结、痛苦、挣扎，甚至最后的孤注一掷，全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她抬起头，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欣赏神情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能“听”到她心里最真实的吐槽，然后用更腹黑的方式怼回来！
    就在这片由眼神和思想构筑的战场上，两人激烈交锋、难分胜负之际——
    “叩叩叩。”
    别墅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打破了这片充满张力的寂静。
    秦峰恭敬而略带急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地传入客厅：
    “老板，霍夫曼检察官那边有紧急回信。”
    “他说……您送的这份”新年礼物”实在太大，他怕自己接不住。”议会”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向他施压了。”
    这几句简短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将客厅里那份独属于二人世界的暧昧与交锋彻底浇灭，将他们猛地从精神世界的纠缠拉回了波谲云诡的现实。
    霍夫曼检察官，“议会”，外交施压……
    每一个词，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预示着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晚晚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看向司砚舟，发现男人眼中的戏谑和笑意也已收敛得一干二净。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覆上了一层寒霜，锐利如刀，仿佛瞬间从一个耽于情爱的男人，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司氏集团掌权者。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眼神，似乎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看到了外面风起云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