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卧室的门，司砚舟觉得，这个门就好像是一个边界线。
    他伸手去推门，手在发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晚晚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她的肩膀在动，看起来很瘦。她好像受伤了，但是她很倔，不说话。
    她这个样子和监控里完全不一样，司砚舟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很矛盾，觉得很难受。
    他很想过去抱住她，然后听听她心里在想什么，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还是生气了，或者真的对他失望了。
    但是，他就是走不动。
    那本护照和机票，让他感觉很冷，他和他之间好像有了隔阂。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难听，是从喉咙里说出来的，很干。
    床上的身影停了一下。
    然后林晚晚就慢慢地转过身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哭，眼睛也很平静，一点感情都没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就那么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就在他们俩互相看着对方的时候，司砚舟的脑子里，那个他听了很久的林晚晚的心声，那个有时候吐槽、有时候很拽、有时候又很可爱的声音。
    “叮
    林晚晚的脑子里听到了一个系统的声音。
    【共生领域到10级了。】
    【恭喜你，你现在可以自己控制心声的开关了。】
    【模式选择：1.听他的；2.互相听；3.关掉。】
    林晚晚想都没想，就用意念选了第三个。
    【模式确认：关掉。】
    轰
    司砚舟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脑子，在那一刻，一片空白，感觉很窒息。
    不见了。
    林晚晚的心声，那个他一直用来判断事情的东西，突然就没了，真的没了。
    没有生气的骂声，也没有伤心的哭声，什么情绪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眼前这张冷冰冰的脸，和一双他看不懂的眼睛。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心里很害怕，比上次在密室快死的时候还害怕，这种害怕的感觉把他整个人都吞了。
    他已经习惯了能听到她的心声，就像人要呼吸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声音会不见。
    现在听不见了，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她。
    他不知道她这么平静，是真的要走了，还是心里特别绝望。
    他成了个真正的瞎子、聋子。
    司砚舟正在害怕的时候，林晚晚动了。
    她拿起旁边的手机，解锁，打了个电话，还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通了，一个男人说：“林小姐，晚上好。”
    “王经理，”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很清楚，每个字都让司砚舟觉得很难受，“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个飞机，我要去北欧，越快越好。”
    “北欧？”电话那头的王经理听了很吃惊，但还是专业地问，“好的，私人飞机马上就好，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现在？！”
    “对。”林晚晚的回答很干脆，“我马上到机场。”
    “不准去！”
    司砚舟大喊了一声，他终于从害怕中反应过来了！
    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手机！
    但是，林晚晚好像早就知道他要干嘛，身体往旁边一歪，他就扑空了。
    她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很嘲讽。
    “司砚舟，你还想威胁我吗？用钱吗？”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货币钱包的界面，“不好意思，在你让人买光所有母婴用品的时候，我就把我的钱都换成这个了。它们现在在全世界很多加密节点里，除了我，谁也找不到，也拿不走。”
    司砚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陌生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很绝望。
    他所有能控制的东西，在他老婆面前，都成了个笑话。
    他的眼神在房间里乱看，想找点什么办法。
    最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王律师送来的文件袋，还有另一份……他早就写好但没给出去的离婚协议书。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很疯狂的主意！
    对，协议！
    这些东西是他们关系的证明，是所有事情的开始！
    于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就猛地转身，冲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了那两份文件，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没再看林晚晚，他的眼睛里只有疯狂和凶狠。
    他转身跑出了卧室，跑下了楼，李老和佣人们都很惊讶地看着他，他也不管。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大，打破了司家老宅的安静。
    那辆黑色的库里南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出了大门，朝着私人机场的方向开过去，开得很快。
    司砚舟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去机场要干嘛，可能是去下跪，或者去求她，也可能……是想在她面前，亲手把那两份可笑的协议撕掉。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很多记者的车，都悄悄跟了上来。
    看来他们家这件大事，马上就要被所有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