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大家都没事了。
    九歌被士兵压着前往昭狱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李书逸。
    他没忍住停在了李书逸的面前，勾唇笑道：“殿下怕是来晚了，戏已经散场了。”
    李书逸看着九歌上前一步，那拿这折扇的手明显指尖泛白，只见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一定，好戏还在后头呢。”
    九歌丝毫没在意，扯嘴一笑：“殿下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查查自己府里有没有苍蝇吧。”
    说完，九歌就被士兵压着继续朝着昭狱的方向走。
    李书逸看着九歌的背影眼里布满阴霾，回头对着昭雪低声说道：“去给本殿下查！是谁走漏了消息！！”
    “是！”昭雪看着李书逸的模样，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就赶忙离开。
    九歌被关进昭狱后，这些消息也都全部传到了李星衍和李沐铖兄弟二人耳中。
    “九歌竟然是凤昭霆……”李星衍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难怪他一开始那么讨厌我，是我们害他这样的……”
    李沐铖摇了摇头，双手落在李星衍的肩上，眼神坚定的说道：“凤朝本就岌岌可危，就算不是父皇出面，可会有其他人。”
    “可父皇杀……唔”
    李星衍话未说完就被李沐铖捂住了嘴巴，“父皇是为民除害，他深受百姓爱戴的原因就是他为百姓们铲除了一个毒瘤，还给百姓们一个清明安乐的生活。”
    李星衍不懂李沐铖说的这些，或者说他不信。
    他入城那天，亲眼看着城墙上的头颅，亲眼看着比边界还多的乞丐和奴隶，亲眼听着路边上的人对父皇的咒骂和对凤国皇帝的悼念。
    他不明白。
    良久，李星衍抬头看着又在练字的哥哥李沐铖，“九歌也会死吗？”
    李沐铖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墨水滴在宣纸上迅速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圈，他没有看李星衍的眼睛，而是一边换了一张新纸，一边说道：“会。”
    “我能去见他吗？”
    “父皇不会允许的。”
    “偷偷的呢？”
    “他现在不会想见你的。”
    ……
    夜里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在狭小的囚室里弥漫不散。
    草垛硬邦邦的，硌得肩背生疼，九歌却浑不在意，目光黏在那角结得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的上，仿佛要从蛛丝的缠绕里，看出些当年凤宫的残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叶，叶片的倒刺划破皮肤，渗出血珠，微凉的痛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白日朝堂上的喧嚣还在耳畔回响，老臣们的呵斥、百官的附和，还有李晋华那句轻飘飘的“告老还乡”，都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算计里。他要的从不是自保，而是让张知行全身而退。
    “苍蝇……”九歌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太傅府的暗中人派出用场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的人，但那人的本领通天，他可以轻松的得知三皇子府的秘密信息，又可以随意出入太傅府。他故意提点李书逸，不是好心，而是要借李书逸的手，搅乱背后之人布下的监视网，临死之前替师父报仇。
    囚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黄的火把映着狱卒粗粝的脸，那人将一碗冷掉的稀粥摔在地上，粥水溅起，混着尘土发出难闻的气味，紧接着摔门而去，厚重的门板撞击声在廊道里回荡，惊起了梁上的尘灰。
    九歌瞥了眼那碗稀粥，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躺回草垛。他不饿，也早已习惯了这般折辱。当年凤国城破，他扮成流民逃出生天，啃过树皮，睡过乱葬岗，比起那时的九死一生，昭狱的寒酸与刻薄，不过是小儿科。真正让他挂心的，是张知行一家是否已安全离京，还有李书逸那边，能不能揪出那只“苍蝇”。
    九歌躺在潮湿的草垛上，看着房顶上角落里的蜘蛛网出了神。
    渐渐的，九歌哼起了歌，那是一首属于凤国北部的民谣。
    李晋华为了防止他和旁人交流，故意派人将自己关入了周围没有人的牢房，但这让他却感到无比自在，没有过多的眼睛注视，可以在剩下的几天的随意的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