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冷眼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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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6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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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光从茅草顶的破洞漏下来,落在云澈脸上。
他睁开眼,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漏雨的屋顶、霉味的空气、虚弱得抬起来都费劲的手臂。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真的困在这具名为“云澈”的废柴身体里,身处一个以武为尊的陌生世界。
“呼……”
他缓缓坐起,动作很慢,避免牵动体内的隐痛。昨夜尝试修炼的后遗症还在,丹田处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但比起刚醒来时的完全无力,现在已经好了些。
云澈靠在土墙上,开始系统性地评估这具身体。前世作为武术教练,他习惯先收集数据,再制定训练方案。
第一,身体素质。太差。身高大约一米七,体重估计不到五十公斤,严重营养不良。肌肉量不足,但关节灵活性极佳——这点在昨天反制云骁时已经验证。
第二,经络状况。致命伤。九处关键窍穴完全封闭,内力无法形成循环。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叫“九窍闭塞”,用现代医学类比,就像心血管系统有九处完全栓塞。
第三,潜在优势。肌肉记忆尚存。虽然发力会引动经脉反噬,但技巧本身没有丢失。另外……他摸了摸怀中那块残玉。昨夜月光下,玉片与丹田产生的微弱共鸣,提示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先解决生存问题。”云澈自语。
他强撑着站起来,在破屋里翻找食物。半袋糙米已经发霉,水缸里只剩一层浑浊的底水。记忆里,原主每月靠家族发放的“最低保障”过活——三钱银子,勉强够买最差的米面。但就是这点钱,也常被克扣拖延。
窗外传来嘈杂声。
云澈走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远处演武场上,几十名云家子弟正在晨练。呼喝声、拳脚破风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有人一掌拍在木桩上,留下寸许深的掌印;有人纵身一跃就是两丈高;有人剑尖吞吐着淡淡气芒。
这就是武道世界。
云澈静静看了半晌,眼神没有羡慕,只有分析。
“发力方式……重心控制……呼吸节奏……”他低声自语,“效率不高。如果优化动作结构,同样内力至少能提升三成威力。”
这是职业习惯。看到武术动作,本能地分析优缺点。
但很快他就收回目光。现在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应对三日后的族议。
他回到屋里,舀出最后一把没发霉的糙米,准备生火煮粥。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走进来。还是云骁,不过今天他右手吊着绷带,脸色阴沉得能滴水。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但换了人——昨天那两个估计因为护主不力被罚了,今天这两个身材更魁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有内功基础的。
“废物,起得挺早啊。”云骁声音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云澈全身。
云澈放下手中的破瓦罐,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有事?”云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怨毒,“你昨天用邪术伤我手臂,以为就这么算了?”
“那是你自己出手在先。”
“还敢顶嘴!”云骁猛地提高音量,“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伤了我这云家嫡系!按族规,以下犯上,当废去四肢,逐出家门!”
两个跟班向前一步,气势压迫过来。
云澈没动。他在快速计算:对方三人,云骁右臂受伤,战力减半,但仍有内力。两个跟班至少是准一品,有气感但未完全凝实。自己……毫无内力,身体虚弱。
胜算几乎为零。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是淡淡问:“所以你今天来,是要执行族规?”
“执行族规?”云骁嗤笑,“那太便宜你了。”
他使了个眼色。左侧那个方脸跟班会意,大步上前,一脚踢翻了云澈刚架起的简易灶台。破瓦罐摔在地上,最后一把糙米洒进泥水里。
“听说你昨天找了半天,就找出这么点东西?”云骁慢悠悠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真可怜。本少爷赏你的。”
他把馒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住,碾进泥里。
“吃啊。”云骁笑得恶意满满,“像狗一样趴着吃,吃完磕三个头,说我错了,以后见我就绕道走。昨天的事,我可以考虑不追究。”
云澈看着泥里的馒头,又抬头看向云骁。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打断你两条腿。”云骁一字一句,“反正三日后你也是被逐出家族的命,提前废了,省得出去丢云家的脸。”
话音落下,两个跟班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直接出手。左边方脸汉子一拳直捣胸口,拳风呼啸,显然用了内力;右边那个瘦高个则低身扫腿,封住下盘退路。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云澈瞳孔一缩。
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左脚猛蹬土墙,整个人向后倒仰,险险避过当胸一拳,同时右手撑地,借力一个侧翻,堪堪躲开扫腿。
但动作一大,丹田剧痛再次袭来。
“咦?”方脸汉子惊讶,“还挺能躲。”
两人对视一眼,攻势更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云澈靠着前世训练出的战斗直觉,在狭小的破屋里腾挪闪躲,每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要害。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这两人……没下死手。他们在戏耍。明明有机会重创,却故意收力,像是在等什么。
云澈眼角余光瞥向门外。
果然,院外不知何时聚了几个看热闹的旁支子弟,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云骁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冷笑。
他在立威。用羞辱云澈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就算我受伤了,收拾一个废物也绰绰有余。
“差不多了。”云骁忽然开口。
两个跟班立刻变招。方脸汉子假意一拳轰向面门,云澈本能后仰,却正好落入陷阱——瘦高个早已绕到身后,一把扣住他肩膀,内力透入,封住几处大穴。
云澈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跪下。”瘦高个冷喝,手上加力。
剧痛从肩关节传来,仿佛骨头要被捏碎。云澈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但膝盖没有弯。
“还挺硬气。”云骁走过来,俯视着云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趴下,把馒头吃了,磕头认错。或者……”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泛起淡青色气芒。
“我亲自废你一条腿。”
院外围观的人更多了。有人面露不忍,但没人敢出声。在云家,嫡系欺压旁支庶子,再常见不过。
云澈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的翻腾痛楚。他看着云骁,忽然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有一品内力,昨天却被我一个”废物”卸了胳膊?”
云骁脸色一沉:“你用了邪术!”
“不是邪术。”云澈缓缓说,“是你太弱。”
“你说什么?!”
“你的内力是丹药堆出来的,根基虚浮。你的招式只有形没有神,破绽百出。你连最基本的发力原理都不懂,只会蛮干。”云澈一字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给你再多资源,你也成不了真正的武者。”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云骁脸上。
围观人群传来压抑的吸气声。谁都没想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废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云骁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
“你找死!”他怒极,左手一掌拍向云澈膝盖。这一掌用了全力,淡青气芒凝实了三分,真要打实了,腿骨必碎。
千钧一发。
云澈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云骁情绪失控,全力出手,毫无保留。
瘦高个扣着他肩膀的手突然一滑。不是云澈挣脱了,而是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肩关节像没有骨头般脱开钳制,整个人向下蹲伏,险险避开碎膝一掌。
同时,他右手五指并拢如锥,自下而上,精准戳在云骁左臂肘关节内侧。
那里有一处穴位,叫“曲池”。现代解剖学里,这是桡神经和肱动脉经过的位置。用力击打会造成剧痛和暂时性麻痹。
云澈没有内力,但技巧足够。
“啊!”云骁惨叫,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无力,凝聚的内力骤然溃散。
而云澈的动作还没完。他蹲伏的身体顺势前冲,肩膀狠狠撞在云骁胸口。
“砰!”
云骁倒飞出去,摔在院子里,滚了一身泥水。
全场死寂。
两个跟班目瞪口呆。围观的人张大了嘴。连云骁自己都懵了,躺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云澈缓缓站直身体,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又溢出血丝。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轻松,实则每一秒都在燃烧这具身体的潜能,经脉反噬比昨天更严重。
但他站得很稳。
“你看。”他看着地上的云骁,声音平静,“不用内力,不用邪术。只是找对你的弱点,用三成力,就能破你十成功。”
云骁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通红:“我杀了你——”
“住手。”
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云震长老缓步走进院子,身后依然是那两名黑衣护卫。今天他没穿锦袍,而是一身简单的深灰长衫,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旁支子弟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云骁连忙收起狰狞表情,躬身行礼:“三爷爷。”
云震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云澈身上,停留了足足五息。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忽然开口。
云澈抹去嘴角血迹,平静重复:“他的内力是丹药堆出来的,根基虚浮。招式只有形没有神,破绽百出。连最基本的发力原理都不懂,只会蛮干。给他再多资源,也成不了真正的武者。”
每说一句,云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云震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云骁:“他说得不对吗?”
云骁浑身一僵:“三爷爷,我……”
“你父亲为你求来三颗”凝气丹”,硬生生把你堆到一品。一年了,你可曾靠自己修炼出一丝新的内力?”云震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鞭子,“昨日败给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今日带了两个准一品帮手,又被当众放倒。云骁,你觉得,丢脸的是谁?”
云骁低下头,拳头攥得发白。
“滚回去面壁三日。族议之前,不得出院门半步。”云震挥袖。
“可是三爷爷,他伤我……”
“滚。”
一个字,不容置疑。
云骁咬牙,狠狠瞪了云澈一眼,带着跟班狼狈离去。围观人群也迅速散开,院子里只剩云震、护卫和云澈。
云震走到云澈面前,距离三步停下。
“你用的不是云家武功。”他缓缓说,“也不是青州任何一家的路数。”
云澈沉默。
“从哪学的?”
“自创的。”
云震笑了。那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十六年无法修炼,却能自创出一套足以击败一品武者的近身技法?云澈,你觉得老夫很好骗?”
“不敢。”云澈低头,“只是事实如此。”
云震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话锋一转:“你父亲云战,当年是云家百年一遇的天才。二十岁踏入四品,二十五岁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如果他还在,你就算真是废脉,也没人敢这么对你。”
云澈心脏微微一跳。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父亲”。
“可惜他死了。”云震语气冷漠,“死在蛮族的一次突袭里,尸骨无存。而你,继承了他所有的”天赋”——反向的。”
这话刻薄至极。
但云澈注意到,云震说这话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单纯的鄙夷,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不愿触及的东西。
“三日后族议,所有长老都会到场。”云震继续说,“按族规,年满十六未入一品者,当逐出家族核心,外派经营庶务。而你,连气感都没有。”
他顿了顿:“但念在你父亲有功于家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云澈抬起头。
“明日午时,去后山”试剑石”。如果你能在石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我就以长老之名,保你继续留在云家,享受旁支子弟待遇。”云震缓缓说,“如果留不下……”
他不必说完。
试剑石。云澈记忆中有关这东西的信息浮现:那是一块天然黑石,质地坚硬无比,云家先祖立下规矩,凡家族子弟,需以武技在石上留痕,方有资格留在主脉。一般来说,至少需要二品实力,才能留下浅浅刻痕。
让一个毫无内力的人去试剑石?这根本不是机会,是羞辱。
“如何?”云震问。
云澈看着他,忽然问:“长老,我父亲当年在试剑石上,留下了多深的痕迹?”
云震眼神微动:“三寸。”
“好。”云澈点头,“明日午时,我会去。”
云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院子里重归寂静。
天色渐暗。
云澈坐在破屋里,就着冷水吃下最后一个没被踩脏的馒头——那是他中午从泥里捡出来,洗干净晾干的。味道很差,但能填肚子。
他需要能量。这具身体太虚弱,连维持基本活动都勉强。
吃完后,他盘膝坐下,再次尝试内视。九处窍穴依然死寂,但昨夜残玉带来的那丝清凉感,让他隐约觉得,这条路可能走得通。
他取出怀中玉片。
傍晚时分,天还没黑透,月光未现。玉片握在手中只是微凉,没有昨夜那种共鸣感。
“需要月光?”云澈皱眉。
他仔细观察玉面。正面那个“云”字刻得工整大气,应该是家族标记。反面那个残缺的“幽”字,笔画更加古老复杂,边缘的血渍已经深褐发黑。
这血是谁的?母亲的?父亲的?还是……别人的?
云澈用指尖轻抚那个“幽”字。触感温润,但当他试着将精神集中在指尖时,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又出现了——比昨夜弱得多,但确实存在。
不是月光。
是精神力?
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力,想象自己的意识顺着指尖注入玉中。
起初什么都没有。但渐渐地,玉片开始发热。不是烫,而是一种温暖,像冬天里握住一杯温水。那股温暖顺着指尖流入手臂,流过肩膀,缓缓下沉……
停在了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这里是中丹田,在武道体系中是储存、运转内力的关键枢纽之一。云澈的膻中穴也是九窍之一,完全封闭。
但此刻,玉片传来的**就停在这里,像一汪温水,缓慢地浸润着死寂的窍穴。
虽然没能冲开堵塞,但那种僵硬的、堵塞的感觉,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像冻土在春日阳光下裂开的第一道细缝。
云澈心中一震,睁开眼。
玉片的光芒暗淡下去,恢复常态。但他能感觉到,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这玉……能温养窍穴?”
他心跳加速。如果每天都能用玉片温养,就算不能直接冲开九窍,至少可以改善体质,缓解反噬,甚至……
他想起云震说的试剑石。
留下痕迹,需要力量。他没有内力,唯一的依仗是技巧和这具身体本身。但如果膻中穴能松动一些,身体协调性、爆发力会不会提升?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也可能带来质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
像瓦片被踩了一下。
云澈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保持不动,耳朵却竖了起来。前世训练出的警觉性告诉他,有人在外面。不是路过的家丁,家丁的脚步不会这么轻。
他缓缓躺下,假装睡着,眼睛却眯成一条缝,透过破窗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已经升起来了,院子里一片银白。
房顶上,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伏在屋脊后,只露出半个头,正静静看着云澈的破屋。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云澈能感觉到,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观察什么。
是云骁派来报复的?不像。如果是报复,直接动手更简单。
是云震长老的人?有可能。但为什么监视一个“废物”?
还是……
云澈脑海中闪过昨夜那个念头:他捡起玉片时,百里外有烛火熄灭,有声音说“云家余孽还活着”。
这个黑影,和那有关吗?
他不敢动,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炷香后,那个黑影动了——没有下来,而是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在屋脊后方。
又过了片刻,确定人真的走了,云澈才缓缓坐起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未知存在盯上的压迫感。在这个世界,他太弱了,弱到连自保都勉强。
他看着手中的残玉,月光下,那个“幽”字泛着极淡的青光。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云澈喃喃自语。
而此时此刻,云家后山某处隐蔽的山洞里。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正对着石壁上的一面铜镜说话。铜镜表面泛着水波般的涟漪,镜中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容。
“……确认了,玉确实在他身上。”黑袍人声音沙哑,“而且,玉有被激活的迹象。”
镜中人沉默片刻:“一个九窍闭塞的废物,能激活幽云玉?”
“属下也疑惑。但今夜他握玉修炼时,玉确实产生了微弱的能量波动。”黑袍人说,“虽然很弱,但确实是”共鸣”。”
“有趣。”镜中人轻笑,“看来幽梦璃当年,还真留了后手。她儿子的废脉,或许不是意外。”
黑袍人迟疑:“主人,那计划……”
“照常进行。三日后族议,云震会施压,逼他走投无路。届时我们的人再出面,给他一条”生路”。”镜中人顿了顿,“记住,要让他自愿跟我们走。幽云玉只认主,强夺无用。”
“属下明白。”
“另外,盯紧沈家那边。”镜中人语气转冷,“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最近动作有点多。三十年前他们捡了半条命,现在要是敢插手……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是。”
铜镜的涟漪平复,镜中面容消失。
黑袍人收起铜镜,走出山洞。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右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望向山下云家宅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幽梦璃……你拼死护下的儿子,终究还是被卷进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这江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云澈并不知道这些。
他坐在破屋里,握着残玉,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要去试剑石,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前世第一次站上全国赛的擂台。
对手很强,强到所有人都说他必输。但他赢了。靠的不是天赋,是比别人多流十倍的汗,多思考一百遍战术,多咬牙坚持一千次。
现在,不过是从头再来。
他将玉片贴身收好,躺回草席上,闭上眼睛。
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试剑石……如果真的留不下痕迹,那就用拳头砸,用头撞,用牙咬。哪怕只留下一道白印,也算痕迹。
云家的规矩,可没说一定要用内力。
而与此同时,在云家最高的观星楼上。
云震长老凭栏而立,望着后山的方向,手中握着一块玉佩——与云澈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正面刻的是完整的“云”字,反面……也是一个“幽”字。
他摩挲着玉面,眼神深沉如夜。
“云战,你当年托付我照看你儿子。”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照做了,用我的方式。但如果他真是”那个钥匙”……这云家,恐怕容不下他了。”
夜风吹过,扬起他花白的须发。
月光下,这位以严厉著称的长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与挣扎。
而远在百里之外,通往青州的官道上,一匹白马正在夜色中奔驰。马上的白衣青年面容冷峻,腰悬长剑,正是沈月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怀中那块温热的半玉。
“还有两天。”他自语,“云澈……希望你还活着。”
马鞭扬起,白马如箭般射入更深沉的夜色中。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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