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市一中，还浸在沉沉的夜色里。月亮还挂在天边，像一枚清冷的银钩，几颗疏星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散发着微弱的光。寒气裹着露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操场的塑胶跑道，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沾着的湿意。
    林溪桡裹紧了校服外套，手里攥着一本物理公式手册，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校园。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远远地，就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珺璟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跑道上，挺拔又孤单。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林溪桡，眉眼瞬间弯了弯，扬起手里的杯子，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来啦？刚热好的牛奶，趁热喝。”
    林溪桡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跑过去，接过那个温热的保温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她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奶香在嘴里散开，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小声问，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高三不是要熬夜刷题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秦珺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露水气息：“我习惯了早起。再说，陪我们家小学妹一起奋斗，怎么能迟到？”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草稿纸和几本教辅书，“今天我们先背力学公式，然后做几道基础题，把昨天月考里错的那些题型，重新捋一遍。”
    林溪桡点点头，翻开手里的公式手册。清晨的操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说话声。秦珺璟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他把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拆解开，结合例题，讲得浅显易懂。林溪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手册上标注重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抬头问他，秦珺璟总是耐心地解答，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完全听懂为止。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褪去，露出淡淡的青灰色。月亮慢慢沉下去，星星也渐渐隐没了踪影。操场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身影，都是些刻苦的学生，趁着清晨的时光，背单词、读课文。林溪桡看着秦珺璟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她想起靶场那天，他握着枪瞄准靶心的样子；想起分科那天，他抱着她说“好，我等你”的样子；想起月考失利那天，他撑着伞，替她擦去眼泪的样子。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他已经默默陪了她这么久。
    “在想什么？”秦珺璟忽然停下话头，看着她走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林溪桡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公式好像没那么难了。”
    秦珺璟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因为你认真听了。其实理科很有意思，只要你肯花心思，就能发现里面的规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奖励你的，背完这章公式，我们去吃早饭。”
    林溪桡张嘴含住那颗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她看着秦珺璟，忽然鼓起勇气，小声说：“秦珺璟，谢谢你。”
    秦珺璟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要去同一座城市吗？”
    天边的云霞渐渐染上了金边，太阳一点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操场上，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林溪桡看着秦珺璟的侧脸，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默默想：秦珺璟，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一定会。
    接下来的日子，清晨的操场上，总能看到两个并肩的身影。月亮还未落，星光还在闪，他们就已经站在老槐树下，捧着书本，轻声交谈。秦珺璟会给她讲题，会给她带热牛奶，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一颗糖，鼓励她坚持下去。林溪桡也越来越努力，她把错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把公式背了一遍又一遍，每天都熬到深夜，只为了能离他更近一点。
    秦妈妈知道了他们早起学习的事，每天都会特意多做一份早饭，让秦珺璟带给林溪桡。有时候是热腾腾的包子，有时候是香喷喷的油条，有时候是软糯的糯米糍，每一份都带着浓浓的暖意。
    这天清晨，林溪桡刚背完一章公式，就看见秦珺璟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我妈做的排骨汤，让我带给你补补身体。”他笑着说，把保温桶递给她，“趁热喝，里面的排骨炖得很烂。”
    林溪桡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看着里面炖得软烂的排骨，眼眶忽然有点红。秦妈妈总是这么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替我谢谢阿姨。”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不用谢，我妈说，你是个好姑娘，以后肯定能成大器。”秦珺璟笑着说，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溪桡点点头，舀起一勺排骨汤，喝进嘴里。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她看着秦珺璟，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忽然觉得，那些熬夜刷题的日子，那些早起背书的时光，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校园。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琅琅的读书声。林溪桡和秦珺璟并肩走在跑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带着青草的清香，也带着属于他们的，最美好的时光。
    她知道，前路漫漫，布满荆棘。但她更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