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稳稳停在小区楼下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秦晚樱睡得昏昏沉沉，被秦珺璟拍醒时，还揉着眼睛嘟囔“我还没看够海”，惹得林溪桡忍不住笑。
    三人拎着东西往楼道走，秦珺璟自然地接过林溪桡手里的书包，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林溪桡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说了句“谢谢”，快步跟在秦晚樱身后。
    秦晚樱家住在三楼，林溪桡家在隔壁单元的二楼。到了岔路口，秦晚樱抱着林溪桡的胳膊不肯撒手：“溪桡，周末来我家写作业啊，我哥还能给我们讲题。”
    秦珺璟靠在楼道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我可没空，马上要文理分科了，得好好琢磨琢磨。”
    “分科？”林溪桡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秦珺璟读高二，眼下正是文理分科的关键时候。他的物理和化学成绩拔尖，可他心心念念的是国防科大——那所学校，大多是理科专业。
    “不然呢？”秦晚樱撇撇嘴，“我哥肯定选理科啊，他脑子好使，学理科跟玩似的。不像我，文科理科都头疼，以后指不定要愁死。”
    秦珺璟轻笑一声，没反驳，只是目光落在林溪桡身上：“你呢？初三不用急着定，但可以先想想，以后打算选文还是选理？”选文还是选理？”
    林溪桡愣了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她的文科成绩不错，语文和历史总是年级前列，可理科……数学勉强能看，物理和化学却总是拖后腿。以前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分科是高二的事，离自己很遥远，可此刻被秦珺璟问起，心里却莫名地慌了。
    如果秦珺璟选了理科，朝着国防科大的方向一路往前，而她选了文科，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就会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会变少？
    “我……还没想好。”林溪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秦珺璟看着她蹙起的眉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慢慢想，不急。选科这种事，得跟着自己的心走，别勉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选什么，只要好好学，都能考上好大学。”
    “嗯。”林溪桡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告别了秦氏兄妹，林溪桡拎着书包往家走。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的脚步很慢，脑子里全是秦珺璟说的“文理分科”。
    回到家，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趴在书桌前发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物理书封面上的公式密密麻麻，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着“文理分科”四个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
    选文科，她擅长，学起来轻松，可会离秦珺璟的世界越来越远。他要考国防科大，要当军人，那是一个充满了理科知识和热血担当的世界，而文科，似乎和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选理科，她的成绩跟不上，很可能会越来越吃力，甚至连考上秦珺璟所在的高中都成问题。可那样，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是不是就能和他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林溪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扔在桌上。她想起海边那个夜晚，秦珺璟说起家国情怀时眼里的光；想起他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想起他说的“等你考上高中，等你长大”。
    长大，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要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要追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的脚步？
    林溪桡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几只鸽子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哨声。她忽然想起秦珺璟说过的话——“选科这种事，得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要轻松自在的文科路，还是想要朝着秦珺璟的方向，哪怕磕磕绊绊，也要走下去的理科路？
    林溪桡拿起手机，点开和秦晚樱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敲下一行字：“你哥……确定选理科了吗？”
    没过多久，秦晚樱就回了消息：“那必须的！我哥说，国防科大的大部分专业都要理科生，他早就想好了！对了溪桡，你到底选啥啊？”
    林溪桡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的答案渐渐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我选理科。”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会充满坎坷，可她也知道，这是她朝着秦珺璟的方向，迈出的第一步。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落在草稿纸上，把“文理分科”四个字照得格外清晰。林溪桡拿起笔，在“理科”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贝壳。
    就像那条红绳手链上的贝壳一样，带着大海的气息，带着星光的印记，也带着她，最懵懂的心事。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秦珺璟的脚步，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努力了。
    努力学习，努力长大，努力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因为，他要守家国，她想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