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这是文家早年间置办的一处隐秘产业，如今成了文家三十多口人的临时避难所。虽然安全暂时无虞，但一股名为“贫穷”的阴云，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议事厅内，愁云惨淡。
    “家主，账面上……没钱了。”
    大长老文忠捧着一本薄薄的账册，手都在抖，“此次撤离匆忙，家中大部分浮财都留在了老宅，被王家洗劫一空。虽然二少爷带人抢回了一些灵草，但那是生药，变现需要时间。眼下族中弟子疗伤要钱，修缮阵法要钱，就连明日的灵米……都快揭不开锅了。”
    文战坐在主位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还能凑出多少？”
    “不足五百下品灵石。”文忠苦涩道，“这还是大家凑出来的私房钱。”
    五百灵石。对于一个修仙家族来说，这点钱甚至不够维持护族大阵运转三天。
    角落里，秦牧岚正盘膝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铁剑。听到这里，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文战：“义父，我可以去城外猎杀妖兽换钱。以我现在的修为，去黑风岭深处，每日或许能赚几十灵石。”
    “胡闹！”文战还没开口，一道慵懒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文子恒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正把玩着算盘，没好气地白了秦牧岚一眼。
    “哥，你那是去赚钱吗？你那是去卖命。几十灵石就要让一个筑基期剑修去拼命，咱们文家的劳动力就这么廉价？”
    秦牧岚抿了抿唇：“非常时期，能赚一点是一点。”
    “得了吧。”文子恒一把抢过大长老手里的账本，哗啦啦地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烂账。全是烂账。
    原主记忆里，文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经营着几家丹药铺和法器店。但他仔细一看这经营数据：回春丹利润率只有一成？炼废率高达四成？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做慈善！
    “这账本看得我脑仁疼。”文子恒把账本往桌上一扔，“既然家里没钱了，那就赚钱。靠猎杀妖兽那种苦力活，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二少爷说得轻巧。”二长老忍不住讥讽道，“如今王家联合赵家，封锁了咱们的所有进货渠道。没有灵草，丹药铺就开不了张；没有矿石，炼器坊就得停工。咱们拿什么赚钱？”
    文子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谁说没有灵草就不能炼丹了？咱们仓库里，不是堆着好几千斤的”垃圾”吗？”
    众人一愣：“垃圾？”
    “带我去废丹库。”文子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
    文家废丹库，位于别院地窖深处。
    甫一打开大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只见偌大的仓库里，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黑色药丸。这些都是家族炼丹师这些年来炼制失败的产物——废丹。
    废丹不仅毫无药效，甚至含有丹毒，吃了轻则腹泻，重则经脉受损，除了拿去喂猪（猪都不吃），毫无价值。
    “二少爷，您来这做什么？”随行的炼丹长老文火一脸尴尬。这里是他的“耻辱柱”，每一颗废丹都代表着他的失败。
    文子恒随手拿起一颗黑乎乎的废丹，在手里掂了掂，脑海中却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开启【技能模拟】！”
    【叮！技能模拟已就绪。当前宿主炼丹等级：学徒（0/100）。】
    【检测到宿主意图：提纯废丹。该技术属于二品炼丹师范畴。】
    【是否开启针对性模拟？模拟目标：掌握“回炉重造法”。单次模拟消耗：100灵石。】
    文子恒看着自己仅剩的几百灵石余额，一阵肉痛。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开启模拟！”
    【消耗500灵石，模拟开始。】
    瞬息之间，文子恒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在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他面前摆着一座丹炉和无数废丹。
    第一次，炸炉。
    第二次，火候太大，烧成了灰。
    第三次，提纯失败，丹毒依旧。
    ……
    第十次，第五十次……
    在现实中，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但在意识空间里，文子恒感觉自己已经在丹炉旁枯坐了数年。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提纯、控火、凝丹的动作。那种枯燥足以让人发疯，但他硬生生咬牙挺住了。
    为了搞钱！为了养家！为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如同门神般的秦牧岚。
    为了让这根**别再苦哈哈地去砍怪赚那三瓜两枣！
    【叮！模拟结束。恭喜宿主掌握二品炼丹秘术：废丹提纯术。】
    【恭喜宿主炼丹等级提升至：一品炼丹师。】
    现实中，文子恒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专业”的自信光芒。
    那种经历了千百次锤炼的肌肉记忆，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文火长老。”文子恒转过身，看着那位头发花白的炼丹长老，嘴角上扬，“借你的丹炉一用。”
    文火一愣：“二少爷，您要炼丹？可是咱们没有药材啊……”
    “就用这些。”文子恒指着那堆废丹山，“我要把这些垃圾，变成黄金。”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位二少爷可能是疯了。废丹重炼？那是传说中高阶丹师才有的手段，就凭文子恒这个出了名的纨绔？
    唯有秦牧岚，目光一直锁在文子恒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文子恒身上的气质变了。如果说之前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那么现在，他身上竟然多了一种沉稳如渊的大师气度。
    这种变化太快，快得让秦牧岚以为是错觉。
    “既然二弟想试，那就试试吧。”秦牧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走到丹炉旁，帮文子恒清理了炉灰，动作自然得仿佛是文子恒的专属丹童。
    文子恒冲他眨了眨眼：“还是哥懂我。看好了，今天给你们表演一个大变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