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巨响，亓渡的鞋尖勾到到电脑和键盘线，全全随着人一起摔了一地。
    亓渡没想过他会这么粗暴，摔在地面的样子顿时狼狈极了，手撑在地连忙站起来，他怒喝一声，毫不客气地往柯语年脸上挥来拳头，速度太快，柯语年想躲，却慢了一秒，温热的拳头，正正砸到他脸颊上。
    亓渡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庞很快青出一块，指着他的鼻子，嗤笑出声:“还给你的。”
    说完，亓渡把面前的文件夹狠狠踹到一边，利落转身离开。
    柯语年没有追上去，而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简直是疯子。
    回到车上，亓渡一身都是乱糟糟的，得亏柯语年的办公室干净，不然摔在地上，少不了沾灰，司机见他怒冲冲地从楼梯下来，也不知道他进去究竟干了什么。
    亓渡靠在椅背上，见车子许久未动，身上怒意还在，斥道:“开车！回公司！”
    司机听见他的话，迅速打转方向盘。
    柯语年独留在此处，面对这一片狼藉，隐隐握拳，更是愤怒。
    从小到大，还没人打过他的脸。
    他虽然看着和气，但还是挺记仇的，这一拳他早晚讨回来。
    亓渡回到集团一楼大厅，谢慧莹正好提着餐袋在等电梯，她见到儿子这一身模样有些惊讶。
    谢慧莹:“你去哪了？又偷跑出去玩了？”
    亓渡看见她，脸上的怒色急速消下，脸上扯出一张笑:“没有，想起有东西忘在了医院，我刚从那边回来。”
    谢慧莹不解:“那怎么乱糟糟的，领带也是，都散掉了，这都没发现吗？”
    亓渡透过电梯门的反光镜看着自己的样子，他都没太注意。
    谢慧莹见他不说话，把餐袋递给他:“来，拿着，妈妈帮你重新系。”
    亓渡接过餐袋，偏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电梯正好到，连忙帮她推进去:“没事没事，先上去，这么多人，太难看了。”
    亓渡也很不能理解，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母亲还是这么把他当小孩看，甚至完全不分场合。
    况且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大男人，被妈妈当街系领带真的太丢脸了，这里都是同事，人来人往的，本来就因为年纪不大，肯定少不了被别人议论，他没什么架子，也不想成为别人口中没长大的小孩。
    谢慧莹是来探班的，关心到亓渡昨夜是在医院睡的，怕他没有吃早餐。
    回到办公室，她帮亓渡重新把领带系好，见他西服袖口上还粘了些灰，去个医院回来，连头发都乱糟糟的，不懂的，还以为他刚打架回来。
    谢慧莹给亓渡重新整理好衣领，关心道:“妈妈也知道你长大啦，公司里人来人往，形象也要注意，不能像个小混混一样，知不知道？”
    亓渡点头:“知道了妈妈，你是来找爸爸的吧？快去吧。”
    “你这孩子，那妈妈先走了，记得好好吃饭。”
    亓渡敷衍点头，看着母亲把他那一份放好在桌上，半推半送地将她送出办公室。
    亓渡见谢慧莹走后，靠着门重重叹一口气，他坐在餐桌前，把保温袋打开，脑海里想到柯语年那副一满不在乎的嘴脸，光是想着就可憎。
    被耍了两次，任谁都不会高兴。
    下午的时间，亓渡一整天都乖乖呆在公司里，即使他什么也没干，依旧还在熟悉公司的各个部门，这看看，那逛逛，态度摆在那，亓智学对自己的儿子有了不少新改观。
    亓渡是家里人从小宠到大的，即便亓智学想对他严些，可妻子却心疼，他是个妥妥的妻奴，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放手着来，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忍着吧。
    还没到下班时间，亓渡就出了公司大厦，坐上一辆黑色宾利，他只是想爷爷了，想去医院看看，他知道爷爷陪不了他一辈子，从小到大，他印象中的爷爷都很健朗，昨天昏倒在地的那一幕，着实把他吓到了。
    当他再进入总疗院范围的那一刻，下意识想往办公区大楼的方向走，顿下步伐，心一横，回归到他来的本心。
    柯语年算什么东西，他亓渡玩得起！只要再看见他，必然还能再给他来一拳！
    他推开病房门，意外的发现母亲的身影。
    谢慧莹站起来，看向他:“渡渡，你怎么来了？”
    亓渡走到她身旁，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老人:“想爷爷了，来看看。”
    “那要不要妈妈回家给你带饭过来？”
    亓渡摇头，随口撒个谎:“不用了，我吃过饭才过来的，妈妈你先回家吧，我来照顾。”
    “妈妈知道你从小爷爷亲，但是也要好好休息知道吗？看完爷爷，记得回家好好休息，不然等爷爷醒了，看见你精神不佳的样子，会难过的。”
    谢慧莹看着他的样子，母子连心，她能感觉得到亓渡这一天都怪怪的，但没往柯语年那面想，在如此境地里，她更偏向于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亲人的事情在难过。
    她不再久留，叮嘱些事也就离开了。
    母亲走后，亓渡也让护工回去休息，需要的时候会给电话。
    良久，病房里一片寂静，窗外的景色落下夕阳，金洒洒的照在病房里的一角，他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人生第一次的情场失意，让他不禁有些难过，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才不会去到处跟人抱怨，而如今，爷爷的昏迷和柯语年的态度，两个难意交杂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更伤心哪一件事。
    监护仪上跳动的60-75之间的数字，亓渡也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听见，这些憋在心里的秘密，只能偷偷跟他说。
    小的时候，亓渡就不是个省心的主，今天在家打碎个花瓶，明天在学校就跟人起了冲突，只要做错了事，第一时间都躲去亓茂言那边，因为他父亲真的会教训他，但爷爷不会，斥责少不了，但更多的是开导。
    所以在他去国外读书之前，遇见喜欢的人，或者做了什么错事，想找补，都会跟爷爷说，亓智学自己是不崇尚武力教育，可亓渡却是出了名的闹腾。
    这次也一样，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少年人心中的委屈劲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