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渡一路狂奔到柯语年的办公室门口，医院里的瓷砖地滑，有几次险些摔着。
    亓渡门也没敲，直接开门而入，就见柯语年正在谈话，因为他的闯入，直接中断。
    屋内两人看着他，在旁的男医生的神色有些诧异，而柯语年的脸色，有些难看。
    男人把文件夹放他桌上:“柯副，文件我先放着，等有新结果，我在跟您汇报。”
    柯语年点头，男人离开后，亓渡连忙走到他面前。
    柯语年没理他，定定坐在办公椅上，拿起文件翻开随看。
    亓渡走到他旁边，很快把他的文件抽走，柯语年对他的行为，满脸怒色。
    柯语年没看他，声色冷厉:“你又想做什么？”
    亓渡听见他语气不好，又乖乖把文件还给他，在他椅边蹲下身:“这个月的二十三号是我生日，想邀请你一起来。”
    “没空。”柯语年翻着页面，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亓渡用指尖轻轻戳着他手，一副认错的模样，委屈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对不起…”
    柯语年把手收回，声色更冷几分:“你要实在无聊，就出去跑个外卖，别天天在我面前晃悠。”
    亓渡心间一紧，看着他不敢说话。
    柯语年不想跟他呆一处，起身就要离开，亓渡见状，迅速拉住他的手，小声说道:“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我的生日party，我希望你能来。”
    柯语年知道如果不答应，多半走不了，但自己又不能真的揍他。
    “行，提前跟你说，我只能挑个空闲的时间段过去。”话顿，很快补充一句，“我最近很忙，在二十三号到之前，你如果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去。”
    亓渡见他答应，对于这个要求想也不想，毫不客气地同意，也不管他时间段的问题，大不了，他就订一天的酒店套房，一群人在里面玩。
    柯语年用眼神示意他松开，亓渡也听话放手。
    直到柯语年离开，他也不敢跟，只好回家。
    距离二十三号还有十天的时间，他迫不及待地计划行程。
    亓渡也很听话，这段日子只会给柯语年偶尔发信息，但对方只会回几个字，就算话题冷掉，亓渡还能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亓渡来说，柯语年不回他信息的这件事，早都习惯了，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只要后面能见到人就行。
    十月下旬，连海城的气温已经降到十多度，亓渡的生日，也悄然渐近。
    生日会当天，亓舟没办法到场，就提前给亓渡准备了一双球鞋做礼物，是他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
    谢慧莹今天也在房间帮他选衣服，拿了好几套毛衣大衣，全被亓渡拒绝了，他体热，内搭一件黑色背心，外面套个黑色皮衣外套，下身就单穿件灰色豹纹直筒工装裤。
    谢慧莹看着他这一身，眉头紧蹙，提出质疑:“渡渡呀，把背心换掉，外面很冷的。”
    亓渡看着镜中，对自己的衣品很满意，他道:“在英国下雪的时候，我也这样穿，这十来度的天气，没事的。”
    “那你不要骑车，我叫司机送你过去。”
    “放心吧，你儿子我身体硬朗着。”
    “现在年轻不保暖，等老了有你难受的。”
    “现在的小姑娘都还穿短裙呢，我已经够严实的了，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
    谢慧莹也劝不动，只好无奈放他走:“玩开心点，路上骑车也小心些。”
    “知道了，爱你妈妈，拜拜。”
    亓渡快速跑下楼，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他今天给柯语年打了两通电话，对方都没接，亓渡也全当他在忙。
    拿上车，激动地往酒店地方开去。
    他定了一间套房，先让李成他们玩，自己后面到也没事。
    亓渡到场的时候，刚推开门，一群人涌了上来。
    “生日快乐——！”
    大家齐齐喊着，几个男生用礼花枪从他身边炸开，沾了一身。
    李成率先揽上他肩膀，拿起一杯酒，递过去给他，朗声喊道:“咱们寿星总算到了，但是让我们等这么久，也要罚，大家说是不是——！”
    “对！”
    “喝一杯！”
    套房里的男男女女开始起哄，这里大多人亓渡也就认识一半不到，他们这圈子的人，一个喊一个，就是图个热闹，大家聊聊，就都熟了。
    亓渡毫不客气地干完这一杯，让他们去玩。
    礼物之类的东西，早早堆在了一旁，他也不稀罕要，就是图个开心。
    李成把他带到沙发上，又给他倒上一杯酒，好奇问道:“柯语年呢？怎么还没来？”
    亓渡抿一口酒，笑出来:“他还在医院忙，说晚点过来。”
    “够稀奇的，对象生日，工作也不舍得放放，这样你还乐意处？”
    “人家做医生的，干的都是人命关天的活，晚点就晚点，又没事。”
    “没想到你还会说成语嘛，不错，有进步。”
    亓渡听此，狠狠给他胸口一拳:“别以为我今天高兴不揍你。”
    在这间套房里，各式样的餐点摆盘，唱歌拼酒，不尽其数，亓渡跟着他们一起玩，虽然脸上高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都要11点了，柯语年还没出现，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
    零点时间，套房里灯光暗下，李成和几个女生一起把蛋糕推进来，他们一般没有唱生日歌的说法，全全围着在亓渡身边，催促他许愿。
    亓渡看着手表时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他什么都没许，就直接把蜡烛吹了。
    分切好蛋糕，李成就帮他去招呼其他朋友，亓渡坐在沙发上，心情有些郁闷，但没表现出来。
    十二点已经过了，柯语年还是没出现。
    直到其他人一个个散去，李成过来找他。
    “怎么回事？柯语年呢？”李成一脸疑惑。
    “噢，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有个手术暂时走不开。”亓渡仰头喝一口酒掩饰情绪，脸色也找不出破绽。
    “诶，那确实没办法，不过我也先回去了，不然等他忙完过来，还挺打扰的。”李成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亓渡扯出一副笑脸回应他，把他打发走了。
    十二点半，套房彻底安静下来，亓渡把客厅灯关上，回到卧室房间。
    亓渡坐在床边的地垫上，拿出手机，聊天界面里，他今早给柯语年发了酒店地址和房号，柯语年没回他一句话。
    亓渡静静地看着当前界面，很快，又给柯语年打了通电话。
    柯语年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而且他加亓渡的账号还是工作号，加之一直烦他，早给屏蔽了。
    而此刻，柯语年确实在科室里，他十二点多那会刚忙完，收拾衣服准备休息。
    他看见亓渡的来电，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日期。
    接通电话，刚想开口，亓渡比他更快。
    “你在忙吗？”亓渡的声音很平静，这是第一次。
    “嗯，刚忙完。”柯语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是嘛。”亓渡握着手机的手紧力几分，低下头，很快把电话掐断。
    柯语年第一次见亓渡这么主动的挂电话。
    他看着前面亓渡给他发的一大堆信息，用手机导航搜一下那酒店地址，离他的医院不远，开车过去只用十分钟。
    柯语年把风衣重新穿上，大步出门取了车，直达那家酒店。
    这家酒店属于会员制，就算上楼找人也要告知前台通行码后，才能进入指定楼层，非房主本人，就由前台代刷楼层卡。
    亓渡把通行码和房间密码都说了。
    来到门口，柯语年输入密码，他把门锁打开，发现里面很黑，只有卧室有一小盏暖光。
    柯语年没开灯，直直走了进去。
    亓渡坐在床下，身边一地的空酒瓶和杯子，他早就喝醉了。
    屋里开着暖气很热，柯语年把风衣脱了丢在床上，走到亓渡面前，缓缓蹲下身。
    亓渡看见有人影，抬手揉揉眼睛确认，确定是柯语年后，脸上嗤笑一声，把他推开。
    因为喝醉的缘故，力道不是很大。
    “你有胃病，还喝那么多酒，不要命了？”柯语年的第一句话。
    亓渡听见他的话，嗤笑出声:“今天我生日，我高兴，你管得着吗？”他满脸苦笑，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饮下。
    喝到一半，柯语年把他手上的酒夺走，亓渡就跟发了疯似地要抢回来，却被毫不客气地把推回去。
    亓渡摔在地上，艰难爬起身，赤红着眼，厉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抢老子的酒！你根本就不在乎，现在来算什么？”
    柯语年没说话，亓渡撑起身子靠在床边，心中的委屈难藏，泪水止不住的外流，咬着下唇硬是没吭声。
    柯语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丢进他怀里，亓渡抓起来，狠狠丢到另一头。
    柯语年依旧无话，他把那包纸巾捡回来，蹲下身，抽出一张给亓渡擦脸。
    刚要碰上，亓渡狠狠把他的手甩开，震声怒斥:“你做什么！你根本就不在乎，现在还来找我干嘛！”
    “抱歉。”柯语年看着他，扯出一句话。
    就轻飘飘的一句，抱歉。
    亓渡苦着脸，低嘲自笑，为了想跟柯语年见面，这十天里都忍着不去医院找他，就连信息也克制着少发一些，柯语年现在就一句，抱歉。
    把他当狗耍呢。
    亓渡垂下脸，苦涩自嘲“不需要你的道歉，滚啊！”
    柯语年看着他的眼睛，眸底闪过一抹暗伤，亓渡确实很烦，可看见他现在这样，实是有些不忍。
    他拆出一张纸巾，慢慢给亓渡擦拭脸上的眼泪，亓渡也没动。
    柯语年看着他，缓缓开口:“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亓渡定定看着他，心间的占有欲涌起，良久，他哽咽道:“我要你…”
    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柯语年没回答，想把他扶起来:“地上凉，先起来。”
    亓渡不愿意，抓住他的手，将他狠狠压在身下，双眸布满血丝，紧抓着他的领口，喝声质问:“柯语年！你回答我！”
    柯语年躺在他身下静静看着，只见他的眼泪再次浸湿双眼，直直滴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