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亓渡睡到一半，神经传来的剧痛让他从梦中惊醒，胃如火烧般难受，他把抱着柯语年腰上的手轻弱缩回，艰难地挪转身形，在一旁缓缓蜷缩起来。
    不出半刻，实在疼得发颤，他侧头看向眼还在熟睡的柯语年，唇瓣颤动，想喊，却没忍心打扰，他撑着手，想从床上爬起来，但只要身子一动，痛感更加激烈，烧得他发疼，这一次，比以往的更疼。
    柯语年的睡眠不算深，他潜意识里感觉到身旁不知什么东西在动，动作很轻，柯语年的手从被窝伸出来，把桌边的眼镜摸过来戴上，把小夜灯打开，他微坐起身子，暖黄的小灯照在亓渡的背影上，柯语年看着他，似乎在发抖。
    柯语年看着亓渡这幅逞强的样子，心里猜出个大概，他没多话，走下床去给他准备药和水。
    亓渡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他蒙头在被子里，只是听到一点动静。
    很快，柯语年把药和水拿过来，放在亓渡那一面是桌上，柯语年耐心地把亓渡抱了起来，掌指摸放在他背上，热得发烫。
    房间虽然有暖气，但柯语年也担心他着凉，又去衣柜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把药和水递过去，语气温和不少:“吃药。”
    亓渡没说话，很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嘴唇都发白了。
    柯语年见他模样，声音很轻，话语却不留情:“明明今天就胃疼，还吃那么多蛋糕，又喝冰的，没疼死你算幸运的。”
    亓渡把药咽下，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神色缓和不少，嗓音还是掩不住的难受:“那是因为我肚子饿。”
    柯语年有些无奈，坐到他旁边，好心顺顺他的背:“如果我不醒，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撑撑就过去了。”
    “早说你活腻歪，我也懒得理你。”
    亓渡这回可没力气跟他争，痛苦的脸上扯出一张苦笑，躺回去继续闭上眼。
    柯语年不再说其他，不过这一次，他主动把亓渡抱在怀里，没去关小夜灯，只是静静看着亓渡拧紧的眉缓缓放松，听到浅浅的鼻息音，才肯放心。
    他感觉现在的亓渡就像只雨中无家可归的低落小狗，他更喜欢这个样子，白日里那股精神劲，太招人烦了。
    隔日，是柯语年先醒的，亓渡就紧紧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舍得松。
    柯语年起来的动作很轻缓，亓渡蜷缩在被窝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拿起眼镜，为了不吵到亓渡，刻意去客厅那边的卫生间洗漱。
    柯语年开始做早餐的时候，亓渡已经醒了。
    亓渡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下楼的时候，他就只穿件**，闻到烤面包的香味，肚子又叫了出来。
    柯语年抬眼，一大早就看见亓渡这模样在他眼前晃，摇头一笑。
    亓渡小跑到他面前，像一只见了主人的小狗一样，抱着他的腰疯狂蹭。
    柯语年没拒绝，他看着亓渡，如果对方有尾巴，一定会在他眼前疯狂地摇。
    “滚回去把衣服穿好。”柯语年语气柔和不少。
    “都听你的。”亓渡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又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
    亓渡没刷牙，柯语年趁他走的时候，快速抽一张纸巾出来擦脸。
    柯语年把早餐弄好后，他只把亓渡的那份摆好，也没等他。
    亓渡整理完出来的时候，柯语年已经吃一半了，他走过来把椅子拉开的时候，朝他埋怨:“为什么不等我就吃？”
    柯语年的视线一直在手机上，拇指翻滑屏幕，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一口:“我要上班。”
    亓渡一脸不信:“医院不是你家开的吗？还上什么班？”
    “我可不像你，不学无术。”
    亓渡没说话，这确实是，要说他的学历，其实高中都算不上，他去英国读书，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上不了国内大学。
    家里有钱，送出国渡个金，不过天高皇帝远，没了家里人的约束，他玩赛车也是在去英国的时候接触的。
    柯语年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瞥见亓渡面前的东西跟没动一样，他不是没见过亓渡吃东西的态度，现在面前的这些东西，放平常，亓渡用半分钟就搞定，现如今磨磨蹭蹭的，他把手机放下，背靠椅子上，抱臂放在胸前看着他。
    “磨蹭什么？吃完回家。”柯语年很明显在下逐客令。
    “你睡了我两次，还要这么绝情吗？”亓渡撅起嘴，拿筷子开始戳那个荷包蛋。
    柯语年没理他的话，反而继续教训:“闹脾气回家闹，别玩食物。”
    亓渡脸色有些难看，低下头也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