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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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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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追风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就要看大哥的表现了。”
乔追年颓废地向后仰,脱力般靠在墙上:“我如今已然这样了,你还想如何?”
乔追年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外面的事情他无从得知,还不知道张家已经被灭门,乔追风正好利用这一点。
“张玄度富甲一方,谁不眼红?”
乔追年眯起眼睛,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宁尘,嘲讽道:“你和凌云剑派合作?”
乔追风不说话,乔追年又接着道:“也不怕被蛇咬。”
他的话透露出一些信息,宁尘不安地蹙眉,家中出了叛徒,而且和乔追年有过接触。
不是他多疑,而是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之前一直忽略了此事。
难怪父亲非要他下山,是因为继续留在山上,他或许会遇到危险……
宁尘开始后悔,之前只醉心习武,对门派里的事太不上心,才让别人钻了空子。
“我和二公子是君子之交。”宁尘压下心里的异样,轻声解释道。
乔追年哼了声:“张家的矿山,你们凌云剑派没有份吗?你装什么君子?”
宁尘心中大惊,乔追年继续质道:“你是什么好人吗?宁泽渊又是什么好人?**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你爹要她手里的地图,她不肯,才会死于非命吗?”
宁尘神色恍惚:“不可能。”
乔追年见他神色激动,越发兴奋起来:“君子、歹竹能出好笋?”
见宁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又得意道:“看来宁泽渊对莫凡桐,可比对你这个亲儿子要亲近多了哈哈哈……”
乔追风一把按住宁尘的肩,他连忙稳住心神,不能因旁人几句话就自乱阵脚,真相到底如何,他自己会去查。
“大哥,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乔追风勾了下唇角:“仔细算算,那个孩子快要四岁了吧……”
江湖传言,张玄度的妹妹未婚产子,生父不详。
这种事总不会空穴来风,不少人茶余饭后总爱谈论这些,更有甚者传是张玄度自己……
乔追风无心打听这些江湖中的风月传闻,但是方才他脑中灵光一闪,把这些事联系在一起,他怀疑乔追年就是那个孩子的生父。
乔追年神色慌张,身子微微向前,口中低声喝道:“别动他们!”
乔追风啧了声:“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张家满门被灭,没有一个活口。”
这话犹如凌迟,乔追年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是谁干的……”
“是不是你?”乔追年像疯了一样盯着宁尘。
“永旭教,听说过吗?”
乔追年瞬间泄气,如提线木偶般垂着头:“我、我早就劝过张玄度,矿山太大,他吃不下,人有横财必有横祸……他不听,反而害了盈盈与宝儿……”
他口中的盈盈,是张玄度的妹妹,宝儿是她的儿子。
乔追风惊怒不已,又强忍着不发作,质问道:“矿山的事,你可有参与?”
乔追年摇头,苦涩道:“我倒是想,但我若有那个能耐,又如何会是现在这般处境,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乔追风松了口气,没沾染就好,这些东西能要人命。
“那十万两,是……是方晴给盈盈的,想断了我和她的关系,她应该是给了张玄度。”事已至此,乔追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听盈盈说,张玄度不知从哪得到十万两,加上她给的,一共是二十万两,从江家手里买下一片山林,我原本以为,他是要做木材生意,没想到一年后,那山里竟然出了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张玄度没有这么好的命,只能是别人在幕后操作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是江星羽那个草包吗?”乔追年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天要下雨,谁也拦不住。”
宁尘神色晦暗,之前以为乔追年只是个自命不凡的莽夫,如今看来倒是他自负了,这乔家的人,没有一个善茬。
乔追年颓丧地闭眼,跌坐在地上,事到如今他已别无所求。
很多事情,一旦失了时机,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乔追年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不想再多说什么。
宁尘握紧手中的剑,用力得骨节都泛起白色,他哑声道:“已经足够了。”
两人抬步往外走去,却听身后一阵铁链的碰撞声,乔追年急急道:“二弟!”
乔追风侧身回头看去,看见乔追年跪在地上,哀求道:“替我好生安葬盈盈,求你。”
乔追风没有答话,一言不发地跟在宁尘身后,走了出去。
乔追年怔怔地跪坐在原地,神色恍惚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方晴微微动了动手,擦去流出眼角的泪水。
离开地牢以后,宁尘前所未有地感到焦灼,他不知该何去何从,所有的事情,都在颠覆他以前的认知。
风光霁月的父亲,温婉秀美的母亲……一切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矿山的地图那么重要,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她临终前,嘱咐自己不要报仇,是否是她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
不、这些事并没有证据,他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真相到底如何,只有自己去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乔追风问道。
宁尘稳住心神:“继续查下去,我想知道,这些事到底是什么人操控的,我母亲的死,以及我大师兄失踪的事情,必须水落石出。”
乔追风看着这个,比他还要年少几岁的人,身姿在风中挺立,这是凌云山的壮丽养出来的风骨,他在风中微微叹息一声:“珍重。”
人与天斗,焉知祸福……
宁尘回到客栈时,慕容珏早就等得心慌,想出去找,又担心宁尘回来找不到他,只好焦虑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看见宁尘回来,才终于安心,“如何?”
宁尘看着眼前之人担忧地神色,突然不想告诉他那些事情,他想说让慕容珏回家去,别再管江湖中的腥风血雨,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若是他走了,自己就彻底是一个人了……那种名为不舍的情绪,在他的心里疯长。
“你说话呀,是要急死我!”慕容珏见他一言不发,心里很着急。
“没什么。”他按住慕容珏的手,让他坐下来细说,“乔追年和张玄度的妹妹有私情,两人还育有一子,那十万两,是方晴给张盈盈的,张盈盈把这笔钱给了她的兄长,张玄度凑齐二十万两后,从江星羽手里买了一片山林。”
慕容珏的嘴巴微微张开,惊讶道:“没想到乔追年还有私**,他夫人是想用十万两断了这段情?”
宁尘突然想到方晴的身份——户部侍郎方淮的庶女,出身官宦人家,她怎会容不下一个妾,况且她多年无子,为何不直接抱养张盈盈的儿子,而是给他们钱了断?
这些事情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宁尘心思复杂地按着慕容珏的手:“你……洗掉脸上的易容,回家去吧。”
慕容珏愣了下,随即冷下脸色:“你什么意思?”
宁尘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说:“太危险了,回去吧。”
慕容珏气结:“我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尘看他生气,连忙解释,“我只是害怕你遇到危险。”
慕容珏沉默了下:“那你呢?你就不怕危险?”
“我……”宁尘不知该如何说,“你本来就不该参与进来,局外人要脱身也容易。”
“况且……况且有玉柳山庄护着,没人敢将你如何。”宁尘闭了闭眼睛,头一次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恼怒。
怪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足以保护身边人。
“这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你就这般畏手畏脚,这不像你,宁尘。”慕容珏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一想到危险,就要把自己推开,难道他就这么弱吗?弱到他连和自己一同分担的勇气都没有。
“我问你,真的要和我分道扬镳?”慕容珏来了气,大不了就自己单干!
宁尘一言不发,沉默地低着头,试图掩盖眼中的情愫。
慕容珏骤然起身挥开他的手:“好、好、我走就是,犯不着你赶我,反正一开始,也是我死皮赖脸跟着你!”
说着起身就朝外走去,却在手触上门的一瞬间,被人从身后抱出,力气之大,似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永不分离。
宁尘认了:“别、别走……”
慕容珏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脸颊泛起红色,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要我走吗?这般……作甚?”
宁尘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像母亲和大师兄一样,离开我……”
慕容珏听着他话语间的忐忑,心瞬间就软下来,身体也撤了力道,站在原地讷讷道:“我才不会……”
宁尘心底一片火热,方才的忧虑与恐慌,一瞬间都被抚平似的,他打算顺从自己的心,将慕容珏往自己怀里揽,却又不许他回头,在他耳边郑重又温柔地诉说自己的爱意:“慕容珏,我心悦你。”
慕容珏耳边一阵酥麻,他简直不知该如何反应,一颗心跳得失去了频率,仿佛要跳出来似的,又好像是漂泊无依的小船,突然找到停靠的港湾,令人激动又安心,原来这叫喜欢……
许久没听见慕容珏的回复,宁尘失魂落魄地松开手臂,也罢,龙阳之好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以后还是朋友……”
却见慕容珏缓缓转身,脸颊红红地看他,带着几分傲娇道:“咳咳,看、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