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左右，王警官再次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许先生，打捞队那边……有发现了。”王警官的声音有些发紧。
    许妄转身看向他。
    “在蓄水池底部的淤泥里，发现了一具被编织袋包裹、绑着石头的遗骸。因为浸泡时间太长，已经严重白骨化，但根据衣物残片和体型初步判断，应该就是陈美。”
    王警官深吸一口气，熬得发红的眼睛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干涩似的，狠狠闭了闭。
    “但有一点比较奇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法医在现场初步勘验时发现，遗骸的骨骼，尤其是颅骨和部分长骨，颜色和质地有些异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而且似乎比同龄儿童的骨骼……要脆弱许多。
    另外，在编织袋内部，还发现了一些已经腐败失效的胶囊和药片残留，以及一个密封性很好、尚未完全锈穿的小金属盒，里面有一些纸质残片，像是更详细的实验记录。这些都已经封存送检了。”
    骨骼异常？更详细的实验记录？
    许妄的心微微一沉。陈建强的“实验”，恐怕比陈美日记里提到的、以及他那些零散笔记所记录的，还要深入和……可怕。
    那些药物，或许不仅仅影响了陈美的精神和感知，更可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甚至触及根本的损害。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陈建强在事情可能败露时，反应会如此激烈和恐慌——他掩盖的不仅仅是一桩命案，更可能是一系列严重违反伦理和人道的非法人体实验罪行，而实验对象，是他的亲生女儿。
    “还有，”
    王警官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复杂。
    “打捞队负责人说，在遗骸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蓄水池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串气泡，然后……就彻底平静了。
    当时在场的好几个人，都说莫名其妙地感到身上一轻，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但又有点发冷。可能是心理作用吧，毕竟那种环境……”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陈建强和徐芳知道了吗？”许妄问。
    “刚刚告知。徐芳当场晕了过去，现在在医院。陈建强他……”
    王警官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和不解。
    “他听到后，先是呆住，然后突然开始疯狂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接着又拼命用头撞审讯椅，喊着“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骨头颜色变了！他们没有骗我！”之类的胡话，现在已经被控制住，准备做精神鉴定。我看他离彻底疯掉也不远了。”
    成功了？他们没有骗我？这看似疯狂的胡言乱语，似乎印证了那实验的邪恶目的——陈建强恐怕不仅仅是想“优化”女儿，他可能在测试某种药物的某种特殊效应，而陈美的遗骨状态，恰恰成了他扭曲“实验”的最终成果证明。
    只是，这个“他们”又是谁呢？
    难不成在这个疯狂的“父亲”身后还有着其他和他一样的、为了他的罪行提供帮助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