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轶不禁有些佩服。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观察和记录，方景的胆量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你们看到高劲宇他们了吗？”方鑫问。
    方景摇头说：“跑散之后就再没见到，不过刚才我好像听到右边通道有声音，可能是他们。”
    四人汇合后继续往前走。
    有了方景的LED灯补充照明，视野清晰了不少，张笑笑紧紧抓着方景的胳膊，程轶和方鑫一前一后护着她们。
    又经过几个房间，就在他们以为快要到出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声音很耳熟！
    “是高劲宇！”方鑫立刻辨认出来。
    他们加快脚步冲过去，拐过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高劲宇、张迟扬和王皓正挤在一个狭窄的走廊转角，而他们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粉色羽绒服，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正害怕地缩在身后那人的腿边。
    而护在她身前的那个人……
    程轶的心脏猛地一滞。
    修长挺拔的身形，干净利落的黑色外套，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辨的侧脸轮廓。
    裴路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路锦显然也看到了程轶，那双沉静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一手护着身后的小女孩，另一手正警惕地挡开一个从墙壁暗格里弹出来的“僵尸”道具，那个道具张牙舞爪的，看着十分可怖。
    “裴、裴哥？！”高劲宇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这儿？！”
    裴路锦没立刻回答，而是冷静地将那个还在机械摆动的道具推回暗格，又检查了一下确保它不会再弹出来，这才转过身。
    “集训提前一天结束。”他的声音在阴森的背景音效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陪姝祺来玩。”
    他侧身，露出身后那个小女孩的全貌，圆溜溜的眼睛，和裴路锦还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此刻正紧张地抓着裴路锦的衣角。
    “这是我表妹，裴姝祺。”裴路锦简单介绍，然后目光扫过程轶，“你们……也来鬼屋。”
    这简直是年度最诡异的偶遇。
    程轶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裴路锦。
    在游乐园的鬼屋，在寒假的第一天。
    裴路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他身边的方景、方鑫和张笑笑，最后落回程轶身上。
    “跑散了？”
    “嗯。”程轶缓缓点头，“刚找到方景她们。”
    “正好，一起找出口。”裴路锦的语气自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他低头对裴姝祺轻声说了什么，女孩点点头，虽然还有些害怕，但明显放松了不少。
    于是，原本七个人的队伍变成了九个人，还多了个意想不到的成员。
    高劲宇他们显然对裴路锦的出现又惊又喜，围着他问东问西，鬼屋的恐怖氛围都被冲淡了不少。
    程轶却有些不在状态，他走在队伍稍后的位置，看着裴路锦挺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鬼屋的后半段路程变得没那么难熬，有裴路锦在，他甚至会冷静地分析哪些机关是声控触发、哪些是压力感应，还提醒大家避开一些明显的陷阱。
    “裴哥，你以前来过？”张迟扬好奇地问。
    “没有。”裴路锦用手电照了照前方一个可疑的地板缝隙，“但这类设施的设计有规律可循。”
    方景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程轶瞥了一眼她的素描本，发现她居然在画裴路锦分析机关时的侧影速写。
    “这里。”裴路锦忽然停下脚步，手指向右侧墙壁上，一个不太显眼的紧急出口标志，“应该是备用通道。”
    他试着推了推标志下方的门板。
    果然开了，门外是明亮的走廊和“安全出口”的绿光。
    “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张笑笑几乎要哭出来。
    一行人鱼贯而出，重新回到阳光下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裴姝祺紧紧拉着裴路锦的手，小脸还有些发白，但已经恢复了活泼。
    “哥……那些都是假的，对吧？”她仰头问。
    “嗯，都是机械和道具。”裴路锦摸摸她的头，语气是程轶从未听过的温和。
    高劲宇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裴路锦集训的事。
    程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裴路锦被众人簇拥却依然冷静自持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寒假的开端，有点过于戏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