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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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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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郑志强油腻的脸上,鼻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鲜血瞬间涌出。郑志强痛嚎一声,仗着身强力壮,反手一拳抡向程轶腹部。
程轶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他打架经验丰富,知道对付这种醉汉不能硬碰硬。
他灵活地矮身躲开后续的拳头,脚下一绊,同时肘部对方肋下,正是之前打球被撞伤的地方,这是程轶的经验之谈,被肘到会剧痛的地方。
果然,郑志强吃痛,踉跄后退,撞翻了餐桌,碗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小轶,别打了……小轶!”
林宜霞瘫在沙发上,声音颤抖破碎,她想阻止,却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惊恐地看着儿子和那个发狂的醉汉扭打在一起,眼泪无声地滚落。
程轶听不见,他眼里只有这个试图伤害**的人渣。
愤怒、后怕、长期压抑的委屈,所有情绪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他抓住郑志强挥过来的手臂,反向一拧,在对方的惨叫中,屈膝狠狠顶向他的胃部。
郑志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哇地吐出一地污秽。
程轶却没有停,一脚踹在对方腿弯,将人踹跪在地,然后拳头像雨点般落下,砸向他的后背、肩膀、后脑。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骨肉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叫你碰我妈!叫你打苏阿姨!畜生!人渣!!”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
郑志强开始还能哀嚎咒骂,渐渐只剩下痛苦的**,最后连**都微弱下去,瘫在满地狼藉中,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小轶!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林宜霞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从沙发上摔下来,爬过来死死抱住程轶还要落下的手臂,泣不成声。
“别打了,妈妈求你……别打了……”
程轶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不成人形的郑志强。
好几秒后,他才像突然回过神来,缓缓放下手臂,身体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转过身,看到母亲破碎的睡衣和惊惶未定的泪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颤抖着披在母亲肩上,将她紧紧搂住,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妈……没事,没事了,我回来了。”
林宜霞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和屈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邻居们惊疑的议论。
苏琴大概是听到动静赶了回来,看到屋内的景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扑到昏迷的丈夫身边,又是哭又是骂,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雨夜。程轶搂着母亲,坐在一片狼藉中,看着医护人员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郑志强抬上担架。
看着警察走进来询问情况,他配合做着记录。
他异常冷静地回答着问题,陈述着回家看到的一切,林宜霞紧紧抓着他的手,苏琴在一旁啜泣,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喝了酒就发疯”、“我拦不住他”。
警察的目光在程轶脸上停顿了片刻,这个少年脸颊和指关节都带着伤,眼神却冷得吓人,与满地狼藉和重伤的施暴者形成鲜明对比。
取证拍照,做笔录,现场痕迹很明显,郑志强意图不轨在先,程轶属于制止不法侵害,但下手确实太重了。
“需要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详细的笔录。”一个年长些的警察对程轶说,语气还算平和。
程轶点点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抚她道:“妈,你先跟苏阿姨去她家待会儿,我很快回来。”
林宜霞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的,妈。”程轶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我只是去说明情况。”
最终,程轶坐上警车,离开了这栋充斥着他复杂记忆的老楼。
雨还在下,警车红色的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流转,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指关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身上被击打的地方也开始钝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那股沉甸到冰冷的空洞感。
他会怎么样?防卫过当?拘留?学校会知道吗?
裴路锦……会知道吗?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让他心头又是猛地一痛,那把深蓝色的伞,大概还躺在家门口脏污的水渍里。
他闭上眼,疲惫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程序繁琐但有序。
做完笔录,签字,按手印,警察的态度还算公正,考虑到前因后果和程轶的年龄,加上郑志强有苏琴提供的长期家暴记录,以及林宜霞的证词,事情的性质更偏向于正当防卫,但过程仍需调查和等待伤情鉴定。
负责的警官交代道:“今晚你先回去,手机保持畅通,随时配合调查。在最终结果出来前,不要离开本市。”
程轶沉默地点头。
走出派出所时,已是半夜,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湿冷的空气和满地积水,倒映着零星灯火,街道空旷寂静。
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有些踉跄,一切平静下来后,身体各处的疼痛清晰地叫嚣起来,尤其是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钝痛。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麻木地走着。
巷子更静了,连往常深夜偶尔的猫叫都听不见。只有他有些拖沓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墙壁间孤单地回响。
铁栏门依旧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爬上八楼的每一步都格外漫长,腿像灌了铅。
路过苏琴家时,门紧闭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很快又熄灭了。
他站在自家门前,顿了几秒,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推开门,屋里的狼藉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翻倒的轮椅扶正了,摆在墙角,碎裂的杯子和碗盘扫到一边,地上湿漉漉的污迹还在,混合着茶叶、血迹和呕吐物干涸后的古怪颜色。
林宜霞坐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旧外套,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红肿,神色却异样地平静。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程轶,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下去一点,随即推着轮椅过来。
“小轶……”她声音沙哑,想碰他却又不敢,目光急切地扫过他脸上的青紫和手上的伤,“他们……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妈,做完笔录就让我回来了。”程轶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他拉着她坐回沙发。
“你呢?有没有受伤?他……”
话问出口,他才意识到难以启齿。
林宜霞摇摇头,避开儿子的眼神,低声道:“没……他没来得及……多亏你回来了。”她反手紧紧握住程轶的手,“你的手,身上还有哪里伤着了?让妈看看。”
“没事,都是皮外伤。”程轶想抽回手,林宜霞却不让,执意轻轻托起他红肿破皮的手背,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疼吗?”
程轶鼻子一酸,哑声道:“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但比起这个,他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更沉。
沉默在二人间弥漫,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走着,格外清晰。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淡了些,却又仿佛渗进了墙缝地砖,无处不在。
“苏阿姨……”程轶打破沉默。
“刚才来了会儿,帮忙收拾了下。”林宜霞的声音很低,带着复杂的疲惫,“郑志强在医院,好像肋骨断了两根,鼻梁骨也断了,还有轻微脑震荡……她哭了一场,跟我说对不起,然后又去医院了。”
程轶没说话。
他对苏琴的感情很复杂,同情,又有一丝因为母亲被牵连而生的迁怒,但想到她平日里的照顾和此刻的境遇,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警察说,等伤情鉴定出来,可能还要调解,或者……”林宜霞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会不会影响你上学?万一学校知道了……”
“妈,别想那么多。”程轶打断她,语气是刻意的平静,“我是正当防卫,很多人都看见了,警察也说了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学校知道了也没什么。”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怎么会没什么,流言蜚语,异样眼光,甚至处分……但他不能让母亲更担心。
林宜霞看着儿子故作坚强的侧脸,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手伸到一半,又蜷缩着收了回来。最终只是喃喃道:“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我不饿。”程轶站起来,“你去休息吧,很晚了,家里明天我再收拾。”
他不由分说地推着母亲进了狭小的卧室,安顿她躺下,关了灯,带上门。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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