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夜风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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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背后袭来,粥稽心头顿生警兆,猛地转身,双臂肌肉鼓起,交叉护在胸前。他刚做好防御姿态,一个砂锅般硕大的拳头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
    “砰!”一声闷响。
    粥稽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臂剧痛,被那巨拳顶着重重撞回了自己胸口。
    刹那间,他仿佛被一辆疾驰的马车迎面撞上,胸口一窒,几根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哗啦”一声砸进身后一堆杂物之中,激起漫天尘土。他蜷缩在狼藉中,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
    这时,粥稽终于明白自己的小儿子为何要用铁链锁住他,自己的这个孙子确实力大无穷,其神力竟已远超其父亲。
    “哼!”鲁方嗤笑一声,眼中露出杀意。他深知对敌之道在于乘胜追击,绝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即使这个敌人是自己的亲爷爷,他也能下得了狠手。
    鲁方大步流星便欲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黑衣军师趁鲁方的注意力都在粥稽身上,悄悄的绕到了他的身后。
    鲁方抬起他的一只巨大的脚掌,朝着歪倒在地的粥稽就要踩下。
    这时,一只握着白色手帕的手,快如闪电般从鲁方脑后伸出,精准地捂住了他那张兴奋的大脸上!
    那手帕上,一股刺鼻的异味瞬间钻入鼻腔。鲁方只觉一股麻痹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浑身积蓄的磅礴力量瞬间抽空,眼前景象飞速模糊、旋转。他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随即轰然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尘埃。在他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只听黑衣军师低声道:
    “对不起,他还不能死。”
    ······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鲁方一个激灵,猛地从昏迷中惊醒。
    眼前的墙壁上有几个火把,很明显现在已经到了晚上,而自己被粗重的铁链紧紧地捆缚着手脚,牢牢地绑在一根粗壮的石柱上。
    他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个牢房。
    “哟,我的好侄儿,总算醒啦!”一个带着戏谑的嗤笑声从一旁传来。
    鲁方扭头看去,果然是粥木狼!这家伙竟然还没对自己下杀手?
    粥木狼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手中把玩着一根油光发亮的马鞭。他停在鲁方身前,仰头看着这个即使被缚也依旧显得高大威猛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阴鸷取代:“既然知道自己身上流着大单于的血脉,为什么还要行刺?”
    本来鲁方还想吐口唾沫,一想到万一装逼失败那尴尬的样子,只得强忍下来。
    他梗着脖子,嘴硬道:“谁是他孙子,老子是正儿八经的汉人。”
    “好!好!好!”粥木狼不怒反笑,手腕猛地一抖,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鞭花,发出“啪!”一声清脆爆响,“这股子倔劲儿,真不愧是我族血脉!不过……”他话音陡然转冷,眼中寒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鲁方身上。
    “用点劲,给你爷爷挠痒来了?”鲁方不顾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继续嘲讽。
    “啪!”回应他的是更狠厉的一鞭!他身上的那件衣服被抽破,露出了夹层中的白色棉花,不一会,丝丝血水冒出,将棉花染成了红色。
    粥木狼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恶狠狠地逼问:“乖侄儿,告诉叔叔,汉人那儿除了这怪弓,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是我们不知道的?”
    鲁方听后,心头猛地一沉!想起了白天在大单于宫殿中见到的那把弹簧弓,匈奴人竟然已经仿造成功了!这绝对是天大的坏消息!北方军赖以制敌的利器优势即将荡然无存,必须得将这个消息尽快的传给北方军知道,让军队早做打算,不然绝对防不住匈奴的下次进攻。
    鲁方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冷笑一声:“那可多了去了。”
    粥木狼果然被勾起兴趣,眯起眼:“哦?说来听听。”
    鲁方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诌:“那叔叔可听好了,我们北方军有独孤九剑,九阴真经,吸星大法,还有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这些你们匈奴都没有的东西,是不是怕了?哈哈哈~!”
    听着鲁方肆无忌惮的狂笑,粥木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自己的这个侄儿很明显是在拿自己开玩笑!白天的时候,军师将他弄晕后,自己要动手杀了他,要不是父亲和军师阻拦,自己早已一刀结果了这个孽种!父亲却说什么“这是兄长唯一的血脉”阻拦自己。看着鲁方此刻嚣张的模样,粥木狼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握着鞭柄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拔刀捅了他!
    “啪~!”一声撕裂空气的爆响!狠狠抽在鲁方身上,将他的笑声生生打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
    粥木狼强压怒火,声音冰冷:“乖侄儿,你分明是尊贵的皇族血脉,为何非要死心塌地为汉人卖命?只要你肯归顺,凭你这身份,草原上的金银美人任你享用,用得着再去为汉人拼命?”
    鲁方心中嗤之以鼻,自己的这个便宜叔叔竟然还想招揽自己?鲁方压根就没考虑过投靠匈奴的事,因为最爱的小果子还在等着自己呢,万一小果子知道自己投靠了匈奴,那还怎么处对象?
    鲁方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叔叔!我想通了!我要做草原小王子!快,快把侄儿我解开!以后我跟着叔叔混!”
    “哼!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这套鬼话?”粥木狼冷笑一声,嘲弄道:“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地牢里待着吧!关你个十年二十年,看你还认不认自己是汉人!”
    鲁方一听,急忙道:“不想了,不想了,我现在就不想了,我是正儿八经的胡人,马上把我放开吧!叔叔,只要你帮我解开锁链,我把北方军的所有机密,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
    “哼!我可不像父亲那般心软,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粥木狼甩了甩手中的皮鞭,看着鲁方道:“今天你让父亲受了伤,必须得给你个教训!”
    说罢,他眼中凶光毕露,手臂高高扬起!
    “啪!”“啪!”“啪!”
    密集而狠辣的鞭打声在地牢中一声一声地响起!马鞭带着凄厉的呼啸,狂风暴雨般抽打在鲁方健硕的身躯上。粗布棉衣瞬间被撕裂成条,棉花爆在空气中。一道道皮开肉绽的血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绽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衫,也染红了那根沾血的皮鞭。
    鲁方咬紧牙关,嘴角渗出鲜血,汗珠从额头滚落,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哼,只是用眼睛死死瞪着粥木狼。
    “不愧是我族的崽儿,骨头够硬!叔叔再奖励你几鞭!哈哈哈~”
    鞭子的抽动声伴随着粥木狼的笑声,在这越来越深的夜色里不断回荡。
    ······
    二月二十四,晚上。
    夜色已深,万物寂静,唯有北风还在微微的刮。
    王果自从白天在大街上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野猪哥被擒后,一直惦记到了现在,现在终于到了半夜三更,也是他决定行动的时间。
    他比鲁方提前一天到达了茏城,昨天夜里他就已经观察过匈奴皇宫的守备情况。他发现匈奴人这边的皇宫的巡逻守卫和中原皇宫的守卫巡逻的级别根本没法比,可能是因为草原上也没几个人想去皇宫闹事有关。
    王果身形本就瘦小,此刻又穿着乌漆麻黑的乞丐装,矮身走在茏城的小巷间,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一般人很难发现他的踪影。
    他藏身在一处断墙后,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远处的那一片匈奴皇族的宫殿。
    可能是游牧民族的原因,匈奴皇族的宫殿多为穹庐组成,就像一个个的小型堡垒。外围的防御也非中原常见的巍峨城墙,而是由削尖的木桩紧密排列而成的“虎落”围栏。这种结构便于拆卸移动,但底下难免留有或大或小的缝隙。
    王果观察着那些用削尖的木棍组成的虎落围栏,有些围栏底下还留着缝隙,以自己的小体格,应该能够勉强钻过去。
    夜色深沉,只有一队打着火把的匈奴守卫在远处懒洋洋地巡逻。
    王果测算着时间,他们大约半小时巡逻一次。
    当那队守卫的火光消失在另一处转角的时候,王果毫不犹豫地从藏身处窜出,向着离得最近的一个虎落围栏缝隙中钻去。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王果毫不犹豫地趴下,冰冷的冻土凉气瞬间侵入身体。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前匍匐爬行。
    他万分紧张,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生怕被巡逻人员发现,一旦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残忍的杀死。
    王果的头终于钻过了栅栏。然而,当他试图将肩膀和背部挤过时,尖锐的木刺卡住了他破烂的衣衫,深深扎进皮肉里。
    “嘶……”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后背传来!
    王果疼得想大叫,只能拼命咬紧牙关,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嗤啦!”一声撕裂声,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剧痛。那根尖锐的木刺不仅划破了他本就褴褛的乞丐服,更在他单薄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当王果终于钻过来的时候,他背部的那道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疼痛感也消失不见。
    王果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背部的情况,心道:竟然没晕,看来只要不是致命伤,我就不会晕。
    ······
    深夜,黑衣军师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闭眼就想起了白天的事。鲁方那高大的身影像极了自己的爱人,而自己却亲手制止了鲁方的刺杀。因为她不想看到孙子刺杀爷爷的这种至亲相残的场面,而且她的报复还没有实现,粥稽不能死,所以必须得制止鲁方的行动。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心烦意乱。
    她索性掀开毛毯,起身下榻。随手披上那件标志性的宽大黑袍,掀开帐帘,步入清冷的庭院中。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也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从不远处的栅栏方向隐隐传来,钻入了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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