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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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方跟随赵德柱学习功夫这么长时间,主营帐内那张地图,他不知看了多少遍。赵德柱曾经更是指着图上每一处,详尽地告知地名方位。
因此,即便鲁方不识字,也把那地图的模样记了个七七八八。“茏城”那两个字的匈奴语说法也被他死死地记在了脑子里。
地图上那个唤作“茏城”的去处,便是鲁方的目标。那是北境匈奴的龙兴之地,胡人王庭所在。匈奴大军既已退兵,他们的头领,最可能归去之处,便是那里。
鲁方向着目的地不断地前行,从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凭借自己这和胡人相似的外貌,足以蒙蔽草原上所有人的眼睛,不会引起怀疑。
然而,一场骤然而至的大雪,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
在大雪开始落下后不久,鲁方找到了一片胡杨林,他曾在赵德柱的地图上看到过这片树林的标注,因此也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大体的了解。
这片胡杨林深处,怀抱着一处温泉滋养的小湖。正是这地热汩汩的温泉,才使得这片林子得以在戈壁草原上顽强扎根。
鲁方踏着漫天大雪来到湖边,漫天飞雪之下,湖面蒸腾着茫茫白气,雪花甫一沾水,立时消融无踪。鲁方蹲身,探手试了试水温,竟还是温热的。显然,湖底那眼活泉,依旧奔涌不息。
大雪阻碍了视线,辨别不出方向,鲁方怕自己用内力奔跑后,视线受阻会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树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决定在此处稍作休息,等雪停后,再出发。
“唰啦”一声,他自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柴刀,暗运内力于臂膀,沉腰发力,朝着湖边一棵碗口粗细的胡杨树猛地劈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干应声而倒,断口处竟十分平齐。接着,他挥动柴刀,利落地斩去枝桠,留下光溜笔直的树干备用。
如此往复,一根根处理好的树干堆在雪地里。
鲁方将这些树干拖至选定的位置,手脚麻利地搭梁立柱,覆顶结墙。不消多时,一座背风面湖的简易木屋便在大雪中立了起来。
若换作其他习武之人,见鲁方这般毫不吝惜地挥霍内力劈木建屋,定要骂他不知节制。内力若耗尽了,突遇险情岂非束手待毙?
但鲁方一身内力源自其惊人的天生蛮力,恢复之速更是匪夷所思。他一边消耗,那浑厚的内息一边便如活泉般汩汩滋生,故而毫不在意。待木屋建成停手,内力竟已恢复了七分,人也并未感到多少疲惫。毕竟这些木头的分量,比起拉开他那柄“惊鸿”长弓所需的力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小木屋已成,鲁方坐在木屋中,望着不远处雾气氤氲的湖面,呆呆出神。
漫天的大雪不断地落下,将整片世界铺成了银白,唯有这片还冒着蒸蒸热气的湖面还在大雪中挣扎着。
他想念王果了。
这两天,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王果,一心只想为赵德柱报仇。可此刻,那根思念的弦骤然挣断了束缚,汹涌的思绪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往日与王果相处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似的不停在鲁方脑海中翻涌。他忍不住去想:他的小果子,此刻在做什么?
”我的小果子现在应该在北方军军营中,被那么多将士照顾,他应该很安全吧。小果子就像天上的神仙一般人物,我这等粗鄙莽夫,如何配得上他?离开我之后,他会找到自己的真爱吧!除了那个姜佑国,这个家伙绝对不行!”
这念头一起,再也按捺不住。鲁方猛地站起,冲出木屋,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漫天风雪之中。
他立定在湖边,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朝着那雾气翻涌的湖面,用尽力气嘶声大吼:
“王果~!我~爱~你~!”
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湖面涟漪层层荡开,连飘落的雪花都为之震颤。
吼声散尽,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
鲁方颓然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低声呢喃:“可惜啊,我这等粗人,终究是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说罢,他裹紧身上的衣物,默默转身,回到了那风雪中的小小木屋里,继续等待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