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少年侠客与医者(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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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追最后的记忆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以及每次呼吸带来的撕扯灵魂般的疼痛。
    那一刀来的刁钻狠毒,为了护住身后的孤儿寡母他用左肩硬接了匪徒一刀,身形踉跄间另一个匪徒对着他的胸膛又是一刀。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他能清晰感觉到冰凉的刀刃刺入皮肤、肌肉、肋骨然后狡猾的滑入间隙,最后刺破某种坚韧薄膜,没入深处,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剧痛和窒息感。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想要吸气,吸进来的却只有血沫,堵在喉咙,呛得得他眼前发黑,他的视野开始摇晃、发暗,匪徒狰狞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自己胸腔n那里越来越费力的挣扎呼吸,无比清晰。
    “完了。”这一想法浮现在陆追脑海中,他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挥剑将匪徒击退,踉跄后退背靠一颗粗壮大树,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陆追是被一种尖锐的、拉扯般的疼痛h唤醒的,那疼痛来源于他的右胸,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他,提醒他某个部位被洞穿又强行缝合的事实。
    比疼痛更先抵达意识的是一种顺畅的、清凉的空气,没有血沫、没有窒息,空气中虽然带着浓重的药味,但至少无比真实的灌入他的鼻腔,充斥着他的肺叶。
    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吸了口,疼痛虽然随着呼吸加剧但真实感也随之回归。
    视线艰难的聚焦着,陆追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坐在窗边光晕里的那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就着天光,仔细检查着石  中那捣好的深绿色草药。
    他的侧影清瘦挺拔,肩背线条在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蕴含着磐石般的稳定感。
    他检查草药时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世间只有眼前的药性和成色,再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
    貌似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那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醒了?”他走到床边,不是探额温,而是直接、专业的按压陆追右胸肋间的几个位置,又俯身贴耳倾听他的呼吸音。
    “还有些杂音,积液未清,需按时服药行气化瘀。”他直起身,从旁边温着的药罐里倒出小半碗深褐近黑的药汁,用勺子搅动、吹凉。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重复过千百遍。
    陆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将自己从那种肺腑洞穿、窒息濒死的绝境里硬生生拖回来的人。看着他脸上那平静无波、近乎冷漠的专业神情。看着他手中那碗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
    所有的恐惧、痛苦、绝望,在真正面对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都化作了更汹涌、更复杂的东西。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巨大依赖?还是……在这极致脆弱、生命完全仰赖他人的时刻,对眼前这唯一支撑者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想要紧紧抓住的强烈悸动?
    他说不出话,喉头哽住,只能死死盯着那人,看着他舀起一勺药,递到自己干裂的唇边。
    药汁入口,苦得他浑身一颤。但这苦味之后,似乎真的有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流向那疼痛尖锐的右胸,带来些许安抚。
    那人喂完一勺,见他眼神复杂地凝视自己,微微一顿,只简单解释道:“你需静养,肺伤最忌多思多言,情绪波动。”说完,便又舀起下一勺,神情依旧专注在喂药这件事本身,仿佛陆追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激烈情感,与他毫无关系,或者,他根本未曾察觉,也不在意。
    一碗药见底。那人用布巾替他拭了拭嘴角,起身:“好好休息。”便端着空碗,走回窗边,继续他未完成的捣药工作,背影疏淡,仿佛刚才救治的惊心动魄,不过是日常诊疗中最寻常的一环。
    陆追躺在榻上,右胸的疼痛随着呼吸持续传来,每一次疼痛,都像在反复铭刻那个被刺穿的瞬间,和这双将他缝合、拉回人间的、平静无波的眼睛。
    ——
    锦州城内一家医馆中一位身穿素青衣衫的医者正在给人看病,那医者生的俊俏,眼中满是平静,仿佛看透了尘世。
    “清疏,我给你买了东街点心铺的点心。”这时一名身穿红衣,头发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的男子提着食盒走进医馆。
    男子从食盒中拿出一块点心喂给医者,看到医者额角的汗珠又从袖中拿出手帕替他轻轻擦拭。
    画面平静而美好。
    坐在不远处的柳鹤一行人将这一画面尽收眼底。
    “你确定没搞错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根打乱的红线啊?”柳鹤问。
    “要不说你笨呢,”沈暮说,“你就没发现医者看那少年的眼神和其他人一样吗?”
    经沈暮这么一提醒,柳鹤朝医者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果然跟沈暮说的一样。
    柳鹤:“可为什么这是被打乱的红线啊?”
    “红衣少年名叫陆追,初入江湖时遇到匪徒打劫一对孤儿寡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当场就跟匪徒打了起来,他虽武功不俗但匪徒人数众多且凶悍,为护身后的那对母子他死战不退,以伤换命,最后将匪徒尽数击退,可他自己身中数刀,其中一刀更是伤及肺腑,流血过多再加上力竭昏死在道旁。幸运的是陆追遇到了上山采药的顾清疏,顾清疏救了陆追并将他带回医馆,陆追对顾清疏一见钟情,自愿留下医馆给顾清疏打下手。”沈暮解释道,“这就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很不错的故事啊,怎么会是根被打乱的红线?”柳鹤问。
    沈暮用卷轴敲了下柳鹤的脑袋,说:“顾清疏根本不喜欢陆追,对陆追只是医生和病人的感情,而陆追对顾清疏也只是错把恩义当做了爱。”
    “我看不见得吧。”沉默许久的江砚之突然开口,“要真只是医生对病人的感情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偏偏他没有。”
    听了江砚之的话柳鹤觉得有道理。
    沈暮:“总之柳鹤你要想办法解开这条乱红线,让陆追看清这种感情。”
    江砚之:“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清除掉他们的记忆不就行了?”
    说着江砚之便抬起手,柳鹤见状赶忙阻止。
    柳鹤:“别冲动,这是我的任务怎么能让你动手,我已经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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