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心理中心的百叶窗，在米色地毯上割出深浅不一的条纹。
    南姌苡站在方老师办公桌前，指尖捏着那份装订整齐的申诉书，纸张边缘被她攥出细微的褶皱-那是她凌晨三点在台灯下逐字核对的成果，每一条隐患描述都精确到秒数，连油膜扩散的弧度都附了现场照片。
    “小南。”方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封面上“关于第37届校运会趣味接力赛交接区安全隐患的申诉”几个黑体字，钢笔在桌面敲出断续的声响，“你知道走正式流程意味着什么吗？
    体育系今年要评省级优秀院系，这封申诉书递上去，他们的评优资格至少要缓两年。“
    南姌苡垂眸看自己交叠在腹前的手。
    腕骨处还留着昨天滑步时擦破的淡粉伤痕，像道细弱的月牙。“方老师。”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尾音却带着淬过冰的锋利，“两年前我在舞台上摔断腿时，也有人说”只是意外”，说”舞者总要受伤”。
    后来我才知道，后台的地胶被人用刀片划了十七道暗痕-“她抬眼，眼底的光刺破所有温软伪装，”他们总爱用”意外”和”弱者该承受”来掩盖恶意。
    这次，我要让所有算计都见光。“
    方老师的喉结动了动。
    他记得两年前那个在舆论里被撕得遍体鳞伤的女孩，记得她复学时苍白得像张纸的脸。
    此刻她站在这里，晨光穿过她发间的珍珠发夹，在申诉书上投下细碎光斑，倒像是那些光正顺着“安全隐患”四个字的笔画，把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一寸寸晒出来。
    “我明白。”他接过申诉书，指腹触到纸张时微微发颤，“下午我会把材料交给校监会。
    但。。。“他欲言又止，视线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腿上，”最近尽量别单独行动。“
    南姌苡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天真的甜，像从前那个会在舞蹈教室给学妹们分糖的姑娘。“方老师，您忘了吗？”她转身走向门口，马尾辫在肩后轻轻晃，“现在护着我的人，比那些脏东西凶多了。”
    地下机房的冷风机嗡鸣着，厉战霆的指节抵着下巴，目光粘在监控屏上。
    陈骁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体育场交接区的监控回放：穿蓝色后勤马甲的男人提着个塑料桶，桶沿沾着深褐色油渍，他鬼鬼祟祟扫了眼四周，蹲下来往3号赛道泼了半桶。
    “王某，体育系大三，后勤组副组长。”陈骁推了推黑框眼镜，“他账户上周收到两笔匿名转账，一笔五千，一笔三万。”
    厉战霆的拇指摩挲着鼠标，屏幕蓝光在他眼底晃出冷冽的光。“三万。”他低笑一声，尾音像淬了冰的刀锋，“够买一条腿的教训？”
    陈骁顿了顿：“需要我联系校警吗？按流程-”
    “流程？”厉战霆突然捏碎了手里的能量棒包装纸，碎屑簌簌落在键盘上，“她在跑道上滑出去那一下，流程在哪儿？”他倾身凑近屏幕，盯着王某的脸放大，“去他宿舍，带着录音笔。
    告诉他，要么现在说清楚谁指使的，要么明天全校都知道体育系后勤组的”加油方式”是泼润滑油。“
    陈骁点头，转身时又补了句：“李铮那边。。。今天训练时和队长吵起来了。”
    “吵好。”厉战霆扯松领带，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他要是真觉得公平重要，就该站过来。”
    体育系更衣室的换气扇坏了，混合着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闷得人发慌。
    李铮把运动服团成球砸在更衣柜上，金属柜门发出闷响。
    队长张凯掐灭烟头，火星子溅在他脚边：“你脑子被驴踢了？
    昨天赛后采访说”交接区有问题”，现在全校都在猜我们使阴招！“
    “本来就有问题！”李铮攥紧拳头，指缝渗出冷汗，“我蹲在地上摸过，那油滑得根本不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