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气，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程玉和两个弟弟待在里屋的炕上，一时竟有些无所事事。
    古代农村，孩子哪有什么正经玩具，无非是石子、木棍，或者自己瞎跑疯玩。
    可眼下困在屋里，连这些简单的乐趣都没有了。
    程玉靠在炕头，看着身旁的程灼和程懿。
    程灼正拿着根小竹棍，在炕席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
    程懿则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也闷得发慌。
    他忽然想起什么，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仓库里物资堆积如山，他直接走向存放生活用品的区域。
    末世时收集物资，只要是能用的，他几乎来者不拒。
    婴幼儿用品区，奶粉、尿布、小衣服倒是不少，可玩具……还真没有。
    那时保命要紧，谁还会特意去收玩具？
    意识扫过仓库角落，他正有些失望，目光却忽然被旁边几个竹筐吸引。
    那是他之前从黑土地里收获的水果和蔬菜，吃不完就堆在筐里。
    红的番茄，黄的番茄，翠绿的黄瓜，紫亮的茄子……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他心念一动，意识集中在那些小番茄上。
    红色的圣女果，黄色的黄珍珠，都只有拇指大小，圆润可爱，味道清甜，正适合给孩子当零嘴。
    他小心地“捧”起一捧，混着红色和黄色，约莫二十来颗。
    意识退出空间，程玉的手在袖中虚握了一下，随即摊开手掌，伸到两个弟弟面前，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来，快吃吧，小声点。”
    程灼好奇地凑过来，看见哥哥手心里那些圆滚滚、颜色鲜亮的小果子，眼睛顿时亮了。
    这么小、这么齐整、颜色还不同的，从没见过。
    他小心地每种颜色拿了几颗，把剩下的留给哥哥。
    程玉笑了笑，将剩下的小番茄放在炕席上，自己先拿起一颗红色的，喂到程懿嘴边：“来，懿懿，张嘴，啊——”
    程懿早就被那鲜亮的颜色吸引了，立刻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将小番茄含了进去。他下意识地用力一咬——
    “噗！”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他嘴里爆开，一部分顺着没合拢的嘴角溢了出来，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炕席上。
    “！”程懿自己也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小嘴茫然地张着，模样又无辜又好笑。
    程玉无奈地笑了，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掉弟弟嘴角和下巴的汁水，又顺手擦了擦炕席，然后将纸巾收回空间。
    “慢点吃，别着急，里面有很多汁水呢。”他柔声叮嘱。
    程懿似乎觉得刚才那“噗”的一下很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但这次学乖了，用小手捂着嘴，小口小口地地嚼着，生怕汁水再喷出来。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程灼也拿起一颗黄色的小番茄，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慢慢吸吮里面的汁水，再吃掉果肉。
    果然酸甜可口，比村里野生的那种酸涩小果子好吃太多！
    他吃得小心翼翼，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新奇和欢喜。
    “你们慢慢吃，哥哥出去看看。”程玉看他们吃得开心，心里也舒畅了些。
    他下了炕，套上草鞋。
    草鞋是原主留下的，已经有些破旧，大脚趾处磨出了一个洞，凉飕飕的。
    他拉了拉裤脚，尽量盖住。
    看来得做一双新草鞋了。
    推开竹门走到外间，顾云曦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似乎也在望着门外的雨幕出神。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程玉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程玉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门边，望着外面连绵的雨丝。
    有外人在，到底不方便。
    很多想拿出来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都得憋着。
    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个话头，转过身，像是闲聊般问道：“顾大哥，你们是专门靠采药为生的吗？”他确实有点好奇，这几位看着不像普通走山人，可对“采药”又似乎挺执着。
    顾云曦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也不全是。”
    “我们兄弟几个家里，在泾河县开着家小武馆，勉强糊口。”
    “这不是前阵子听人说起，这青石山深处可能有些上了年份的好药材，值些银钱。”
    “我们兄弟想着，反正武馆近日清闲，便过来碰碰运气。”
    “能找到是缘分，找不到，就当进山历练了。”他这番说辞，既解释了为何不差钱，又说明了为何有空闲在此逗留，还把“执着”归结为碰运气和历练，可谓滴水不漏。
    程玉“哦”了一声，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开武馆的，那会些拳脚功夫，体格气质与常人不同，也就说得通了。
    而且开武馆，听起来应该是不差钱的主儿，也闲得很。
    影一和影二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站在墙角，听着自家主子面不改色地给“宸王府”降格成“小武馆”，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习惯。
    外头雨大，屋里也无事可做。
    程玉想起之前想做但一直没空做的小物件。
    他转身回了里间，从角落抱出一捆早就削好并打磨光滑的细竹篾。
    这些竹篾是他前两天特意准备的。
    他抱着竹篾回到外间，搬了张小竹凳，在离炉火不远不近又光线较好的地方坐下。
    今天做个漏勺吧，捞面条、捞饺子都方便。
    他先拿起菜刀，将几根稍粗的竹篾末端再次削薄削尖，方便穿插。
    然后用一块粗糙的石头，将每一根竹篾的边缘反复打磨，直到摸上去光滑不刺手为止。
    准备工作做完，他手指翻飞，开始编织。
    细长的竹篾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上下交错，左右穿梭，一个网眼均匀、逐渐成型的勺状轮廓慢慢显现。
    他的动作不算极快，非常稳，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
    偶尔有篾片边缘过于锋利，划过指尖，留下细细的白痕，他也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用拇指抹去那几乎看不见的血珠，然后继续。
    顾云曦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目光却渐渐被那双翻飞的手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