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不爱说话，只偶尔吆喝两声，指挥老牛拐弯。
    牛车走得慢，约莫两刻钟后，上湾村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到了。”车夫在村口停下牛车。
    程玉付了钱抱着程懿下了车，等程灼慢慢下来，又把背篓和被子搬下来。
    车夫帮了把手，然后才赶着牛车调头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站在村口，程玉看着那条熟悉的土路。
    路两旁是零散的农舍，烟囱里冒着炊烟。
    这个时辰村里人要么在家做饭，要么还在地里忙活。
    他重新背好背篓，抱起被子，对程灼说：“走，回家。”
    程灼用力点头，背着小背篓，紧紧跟在哥哥身边。
    这条路是直的，一直通到山脚下他们家那个破院子。
    路上遇到两个扛着锄头回家的村民，看见程玉抱着大包小包，眼里闪过惊讶，但没多问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玉也点点头，脚步没停。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把东西放下好好歇歇。
    走到山脚，院门虚掩着，他早上走时用藤条缠了几圈，现在还在。
    他推开门，把背篓和被子放在屋门口，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屋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炕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杂物。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但比刚来时好多了。
    “小灼，累了吗？”程玉把熟睡的程懿轻轻放在炕上，盖了块布单：“累了就睡会儿。”
    程灼点头，跟着哥哥跑了一上午，虽然坐了牛车，但孩子精力有限，这会儿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脱了鞋爬上炕，挨着弟弟躺下，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程玉站在炕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眼神柔和。
    辛苦他们了，这么小就要跟着他奔波。
    但没办法，他不放心把他们单独留在家里。
    他轻轻走出去，转身开始收拾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背篓里的米面油盐拿出来，放在桌上。
    糙米和面粉用布袋装着，盐是陶罐，猪油用油纸包着。
    书纸笔墨放在一边，被子暂时靠墙立着。
    菜种很小一包，他小心地收进怀里。
    东西不少，但家里连个柜子都没有，只能暂时堆在桌上。
    程玉看着这张破桌子，心里想着得尽快做个置物架，不然东西越来越多，根本没地方放。
    他摇摇头，先处理眼前的事。
    拿起那床新被子，拆开灰布包，露出里面靛蓝色的被套。
    被套是封好的，只留了一个小口装棉花。
    他解开临时固定的针线，把棉花重新抖松，均匀铺好，然后一针一线地把开口缝上。
    针线活他不太擅长，缝被子还是第一次。
    针脚歪歪扭扭，但好在结实牢固。
    缝好了他拎起被子抖了抖，棉花蓬松起来，整床被子看着厚实暖和。
    他走到炕边，轻轻掀开那床发霉的破被子，被面已经发黑，里面的棉絮结成了硬块，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没犹豫，直接把破被子卷起来，扔到墙角。
    等有空拆了，洗洗被面，棉花晒晒，也许还能用。
    新被子铺上去，靛蓝色的粗布在昏暗的屋里显得干净清爽。
    程玉把被子拉过来一角，给两个孩子盖上。
    程灼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住了被角，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程玉站在炕边看了会儿，至少晚上睡觉，不用盖那床发霉的被子了。
    他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西斜的日头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看那堵只补了一小半的围墙，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
    活儿还没干完，挖土，和泥，一把一把糊上墙。
    泥是昨天和的，已经半干，但加点水还能用。
    他干得很仔细，把泥抹平，把缝隙填实。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泥土里，他抬手用袖子抹一把，继续干。
    等把剩下的围墙都补好，太阳已经西斜到山尖了。
    程玉直起身，看着这圈完整的土墙，虽然新补的地方颜色深浅不一，虽然墙面凹凸不平，但至少这是个完整的院子了。
    他放下铁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目光落在院子东边那片空地上。
    那里长满了杂草，但土质看起来不错。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锄头，趁现在没人，赶紧开垦点菜地出来。
    锄头挥下去，翻开板结的泥土。
    草根盘结，挖起来费劲，但他没停。
    很快汗水湿透了后背，手掌上的水泡又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咬着牙，一垄一垄地开出来。
    开出了大约三分地，他停了手。
    够种些菜了。
    等明天把菜种撒下去，浇点水，用异能催一催，很快就能发芽。
    他看看天色，该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