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一口气忙到太阳偏西，院子里堆满了竹制品：两个结实的竹篮，三个大小不一的背篓，一个圆形的簸箕，还有一把用细竹枝扎成的新扫帚。
    竹篾在他手中翻飞，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等停下来时，手指已经被竹篾划出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
    他拿起新做的扫帚试了试，竹枝扎得紧密，柄是实心的竹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扫地应该很顺手。
    正好，院子该打扫了，程玉拎着扫帚，从屋门口开始扫起。
    尘土、落叶、碎草屑，在扫帚下聚成一小堆一小堆，院子不大，但长久没人清理，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扫得很仔细，连墙角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掏了出来。中途还跑出一两只蜈蚣，把程玉吓了一跳，赶紧打死扫出院子。
    扫到一半，他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倒塌的土墙上。
    围墙塌了三四处，最宽的缺口能容一个人钻进钻出。
    这不行，山脚虽然人迹罕至，但保不齐有野兽。
    得找时间把墙补上。还有屋顶。
    茅草屋顶已经发黑腐烂，好几处能看见透光的窟窿。
    现在是夏天还好，等到了雨季，外面下大雨，屋里就得下小雨。
    得去割些新茅草，把屋顶重新铺一遍。窗户也是个问题。窗户是用木条钉的，糊的窗纸早就破了，只剩下几片碎纸在风里飘。
    暂时没钱换窗纸，但可以用竹片钉一钉，至少挡风。
    程玉一边扫一边盘算，心里列出一串要做的事：补墙、修屋顶、钉窗户、搭茅房、开垦菜地……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时间和力气。
    但他不急，慢慢来。
    扫完院子，他把垃圾堆到墙角，打算明天找个地方倒掉。
    他进屋看了眼那张缺了角的破桌子。桌子三条腿稳，一条腿短了一截，用石头垫着也不牢靠，一碰就晃。
    程玉想了想，去院子里拿来那半截剩下的竹子，量了量长度，用柴刀劈成合适的长短。
    他把桌子翻过来，将竹片垫在短腿下，用麻绳一圈一圈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
    再把桌子翻回来，用手晃了晃这下稳当多了。只要不使劲往那边压，应该不会倒。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西斜。
    橙红色的夕阳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土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该叫孩子们起床了。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程玉走到炕边，程灼侧躺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程懿四仰八叉，一只脚搭在哥哥身上，嘴角还流着口水。
    “小灼，起来了。”程玉轻轻推了推程灼的肩膀。
    程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哥哥，小声说：“天黑了？”
    “还没，该起了。”程玉说：“把弟弟也叫醒。”
    程灼坐起来，摇了摇身边的程懿：“懿懿，醒醒。”
    程懿哼唧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哥哥，伸出手要抱，嘴里含糊地说：“尿……尿尿……”
    程玉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哥哥带你去尿尿。”
    他抱着程懿走到院子外，找了个草丛茂密的地方，把小家伙放下。
    程懿迷迷糊糊地蹲下，解决了生理问题。
    程玉等他尿完，抱他回院子，心里想着：得尽快搭个茅房。
    露天解决不是长久之计，两个孩子还小倒是没关系，主要是他的问题。
    程灼也出来了，跑到院子另一头解决了问题，又小跑着回来。
    “哥哥，晚上吃什么？”他问，眼睛亮晶晶的。中午的鱼汤太好喝，他现在还惦记着。
    “还有鱼汤，热一热就能吃。”程玉说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一个问题——河水。
    中午煮鱼汤用的是河水。河水看着清澈，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细菌、寄生虫？
    现代人喝生水都容易闹肚子，更别说古代。
    他自己有异能，身体抵抗力强，但两个孩子还小，肠胃娇嫩，万一喝出病来，这荒山野岭的，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程玉心里一阵后怕，他太大意了，把末世那套“有水就行”的习惯带了过来，忘了这是卫生条件落后的古代。
    “以后不能直接用河水了。”他低声自语。
    好在有空间，空间里有瓶装矿泉水，还有灵泉水。
    灵泉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虽然不能治百病，但预防普通疾病应该没问题。
    他打定主意，转身进屋，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但灰烬还热着。
    程玉重新生火，这次他小心地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倒进锅里，又偷偷加了几滴灵泉水。
    然后才把中午剩下的鱼汤和鱼肉倒进去。
    加热很快，鱼汤重新沸腾，香气飘出来。程玉把锅端下来，放在新修好的木桌上。
    “进来吃饭。”他朝门外喊。
    程灼正带着弟弟在看蚂蚁搬家。
    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盯着地上的一队蚂蚁看得入神。听到哥哥喊，程灼连忙拉起弟弟：“走了，吃饭了。”
    两人跑到水桶边，就着桶里剩下的水洗了手。
    水很凉快，洗去了手上的灰尘，程玉等他俩洗完，又拿出湿巾，给两人仔细擦了擦手和脸。
    湿巾带着淡淡的香味，程懿好奇地闻自己的小手，咧嘴笑了。
    “坐好，吃吧。”程玉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鱼汤热过之后，味道更浓郁了。
    程灼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程懿也抱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满脸都是。
    程玉自己那碗没动，他先照顾两个孩子。等程懿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就着玉米馒头，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程玉收拾了碗筷，出门把晾在外面的草席和程懿的小裤子收进来。
    草席晒了一天，干透了，摸上去暖洋洋的。
    程玉把草席铺在炕上，又把程懿的小裤子叠好，放在炕尾。
    他关上门，用木棍顶住，破屋里没有灯，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天光，昏暗得看不清东西。
    但程玉有办法，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盏露营灯，太阳能充电的，在末世是稀罕物，但现在正好用上。
    灯光明亮但不刺眼，把破屋照得清清楚楚。
    程灼和程懿都睁大了眼睛，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灯，没有灯油，没有灯芯，却亮如白昼。
    “这是老爷爷给的宝贝，”程玉低声解释：“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程玉把灯放在炕沿，又取出一个大塑料盆。
    盆是淡蓝色的，边缘印着卡通图案，是末世时从母婴店收的。
    他在盆里加上温水，水是从空间里接的，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