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埋葬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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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呵呵,被封口了。
    “我姐姐她们到底去哪里了?荣捕头,你只要告诉我这个就好了。”沈柳更直白道。
    其实,沈柳要从荣捕头口中套出的口供,无非只是两个姐姐的惨死真相。
    “死了。”
    “怎么死的?”沈柳异常冷静,紧接着问下去。
    “被狗三掐死的。”荣捕头时刻关注着沈柳的反应,只见得沈柳依旧是那副淡定的平常样。
    沈柳自己也以为,她会恨得发狂,想要亲手了解掉那群畜生,凌迟他们都不解恨,要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炸熟,再吃下去。她的那双眼睛早已不是十岁时天真烂漫的模样,而是像两潭死水,底下压着十多年的烈火。
    仇未报,而人已死。
    这让沈柳很无力。
    狗三死了,死在了牢里,死在了她没动手之前。
    沈柳忽然觉得浑身发热。
    她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尺,荣捕头伸手想扶她,被她轻轻避开了,沈柳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吹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姑娘,没事我就先告辞了。”荣捕头顺眼,自己应该让沈柳一个人待一会儿。
    “等一下。”她低下头,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荣捕头,一起喝点吧,一个人喝酒很无趣。”
    “好。”荣捕头也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不不不,我还是去叫我姐来陪你吧。”
    “不,你还得告诉我我姐的尸骨在哪里,狗三没交代吗?”沈柳坐回到位置上,“抱歉,适才失态了。”
    “没有。”
    “没有?”荣捕头之所以知道沈柳两个姐姐死了,是那狗三丧心病狂说出来的。
    他嚣张至极,说自己顶头上有人,大理寺也拿他没办法,搞死两个小娘们也是少的了,也就她们两个敢反抗,一个咬没了他的耳朵,一个咬着他的脖子差点咬死他,她们就该死。
    “嗯,杀了就顺便埋了,不记得了。”荣捕头没说那些。
    “好,辛苦了。”沈柳点头,甚至是带笑意地招呼道,“那荣娘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点儿。”
    没反应,不像是找了十几年人结果人却已经死掉了的人。
    “柳娘子,你真的没事吗?”荣捕头担心沈柳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柳长长叹出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我阿姐是这样,仇人也是这样,我能做什么,情绪崩溃后呢?生活还得继续过。”
    “你没事就行,夜深了,我明日还得值班,就不喝酒了。”荣捕头离开,“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夫子。”
    “嗯。”
    沈柳送荣捕头到门口,“慢走。”
    “好。”
    荣捕头走后,沈柳招呼两个家丁回草房子吃夜宵,酒被她收回去了,“酒就不喝了,喝酒误事伤身。”
    “好,柳娘子,您上楼休息吧,下面有我们呢。”
    “行,麻烦二位了。”
    沈柳躺在床上,几夜没有好睡,身体累了,很快睡了过去,开始做梦了。
    梦里,是潺潺的流水声,怦咚怦咚”,开始河水却不急,慢悠悠地往下流。
    大姐最喜欢在河边洗药草,二姐则在前面洗衣服,那时候沈柳还小,手里一筐野菜,吃力地洗着,野菜把握不住,回流下去。
    被二姐捡到,甚至被大姐捡到,二人随时一笑,“柳儿小糊涂,手小把握不住,咱就不拿那么大一把菜去洗呀。”
    不知谁来了一句,如今,那些笑声,再也回不来了。
    沈柳从床上惊坐起,开始后背冒冷汗。
    从那天起,沈柳买了一把匕首,除了做饭,就是磨刀,然后坐在小河边把玩匕首,她有时会把刀插进了身旁的泥土里,直没至柄,拔出来,擦干净泥土,又插进去,反反复复。
    “大姐,二姐,”她偶尔对着河水自语,“狗三死了,不是我杀的,是天收的,你们可以闭眼了。”
    河水没有回答,就是一直“怦咚怦咚”地唱歌。
    拔出匕首,擦干净泥土,收刀入鞘,沈柳去河边洗干净手帕上的泥土。
    没有人敢靠近沈柳,想同她说些什么,每次对上了她的眼睛,话又会堵在喉咙里。
    姜雪青写信去青州,也得不到回信,除了写给父亲母亲的信件。
    父亲母亲想要姜雪青回家团圆过年,但是,姜雪青放不下沈柳,当初要沈柳帮忙说服父亲的事情,她也大致忘记了,这事儿她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是很为难沈柳的,更何况,沈柳生活得那么艰难。
    突然有一天,沈柳打水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背上一个箩筐,箩筐里面是两大块墓碑,木头做的,一刀一刀刻着沈柳两个姐姐的姓名,扛上一个锄头。
    “苏嬷嬷,我有事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半个月没说话,沈柳的声音就像枯树叶一样躁哑。
    “好,注意安全。”苏嬷嬷没多说什么,但是看到了希望。
    姜雪青也看到了回青州的希望,她想着带沈柳一起回青州,暂时远离这个伤心地。
    她和嬷嬷一番商量,想好了说辞,五日后动身,是刚刚好能在除夕前两天会去。
    沈柳给姐姐们找了个好墓穴,做了个衣冠冢,有了思念的寄托。
    烧了纸钱,插了烛火,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说干了喉咙,眼泪怎么也流不出,眼睛发干,深夜梦到姐姐总流泪,眼睛已经发红了。
    “阿姐,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过得幸福,吃饱喝足,穿暖穿好。”
    风吹云散,竹叶摆动,“沙沙”作响,似乎是回应了沈柳。
    沈柳慢慢走下山,身子虚脱无力,硬是走回了草房子,没到门口就晕倒过去了。
    苏嬷嬷吓得翻出柜台去扶起沈柳,肉眼可见地额头被摔得肿起一块来。
    “柳娘子?柳娘子?孩子啊,孩子?”苏嬷嬷除掉沈柳身上的箩筐,喊人扛沈柳到二楼,叫十五去叫大夫来瞧瞧。
    姜雪青端水和毛巾上楼,“这一身这么脏……干什么去了?”
    “大夫来了。”十五气喘吁吁地拽着大夫跑上楼。
    大夫放好药箱,坐下,大口大口呼吸着,颤着手给沈柳把脉,“哎呦,跑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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