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跟着大祭司走出洞口才发现此刻的村落和自己刚来时完全不同。
    他以为这是一个没有人的村子实际上也确实和自己想的一样村子里的人在他来的时候藏起来了。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整个村子仅剩的族人。
    “族人最鼎盛的时期是远古部落时代足有十万人，可惜两千年过去一代比一代少，尤其是历经了几次荒年到如今不足六百人。”
    六百人的村子放在任何一个村落其实都不算少，但放在氏族确实很少。
    尤其六百人里一半是老弱妇孺，青年人和少年人夹在其中他们的眼神沉重警惕，少数的小孩带着懵懂无知。
    老人则是麻木又疯狂的看着楚虞。
    这个时候楚虞还不知道老人的疯狂和青年人的沉重意味着什么。
    对村落的布局他是陌生的只能在大祭司的带领下走。
    忽然一只乌鸦飞过来落在大祭司手上。
    楚虞见了觉得有趣唇齿间蠕动两下乌鸦的头立时转头乌黑的眼珠盯着他叫了两声。
    楚虞笑了。
    大祭司取下了乌鸦带过来信条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哀伤他竟然笑着说，“真巧，族长死了，看样子今天你成为祭司是名正言顺。”
    楚虞没懂这番话的涵义。
    “按照往常的祭司接任是几十年一次的盛大仪式，现在族中的情况不好无法给你隆重的仪式就简单的办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大祭司指挥着楚虞穿上了祭司袍，是一件黑色的刻着暗金花纹衣角绣上了楚氏的神兽乌鸦。
    自古以来乌鸦便是瑞兽能未卜先知预料危机，楚氏信奉鸦群，因此能与其沟通。
    乌鸦飞旋在楚虞身边最终停留在了他身上，祭司这才注意到异相眼神闪烁不定。
    “阿楚，你已经让楚姓成为了天下共主，我没有期望，你也不要有压力，我留下这些人氏身为爷爷为孙子留下的最后保障。”
    “他们足够忠诚只忠于祭司。”不是南楚国，不是皇帝。
    楚氏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机和愿望就是为了供出一个皇帝来最后却是一个不在族中长大没有供养的孩子成为了君主。
    祭司想到这一步就够了，曾经他逼迫自己的孩子成为祭司希望儿子成为那个君主，但现在是孙子也不错。
    “带上面具，你就是新任的大祭司，而我会带着我的旧部离开。”
    “让我教你跳祭祀舞。如果你与上天有缘会看见自己想知道的。”
    楚虞跟着祭司的舞步跳，转身，一步一步。
    古老的舞步总是和现在的审美不一样，楚虞跳着跳着总觉得四肢不太和谐却在舞曲的中间部分觉得顺畅起来。
    动作中有一个抬头的瞬间却是在那一刻半空中浮现种种画面只有楚虞一人可见。
    画面中是比起记忆里更为成熟沧桑的东夜国君主夜君。
    夜君把持着剑一步步走向无力反抗的楚虞，那个时候的情形是漫天的火焰，遍地狼藉。
    “你要杀我。”楚虞颤抖的声音，他其实很确定夜君的来意，但年幼时到年少的情谊总以为是天大的事。
    “你杀了我的爱人，你不该杀你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把他们都杀了，挑起了三国战争，不过天下不过太平二十年又乱了，呵，问起缘由不过是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这么爱他？爱到连天下都不顾吗？当年你和婉儿最在意天下百姓！”
    楚虞怒声喊着。
    “哈！哈哈哈！天下？”夜君的神色疯狂，双眼赤红，“当年我顾忌天下刚打下来需要你们镇守管理，我没有对你们动手，可是你们把我的退让当成了什么？是谁不在乎天下？你们杀了我的爱人却以爱困住我整整二十年！”
    “我受够了！最可恨的就是你！”
    楚虞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天下人无辜，阿君，我还你一个盛长君便是。”
    “还？你要怎么还？”夜君的心早就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楚氏大祭司能许愿，我能让他重生，但重生在如今的世道没有任何意义，不如送他去未来吧，未来……数千年后一定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你也去吧，你们都去。”
    画面里疯癫的夜君无法从这些话中获取什么情报，但画面外的楚虞却清楚。
    他的呼吸一下停止，那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许愿……让他重生……
    楚虞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关于盛长君的记忆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半空中的画面又是一变，一个虚无的空中是一个短发短衣的男子，是……盛长君。
    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服饰，楚虞想到前一个画面里自己说过的送他到数千年后，这是未来的时代的服饰未来的盛长君。
    “我想回到过去，他让我转世却保留了记忆重活就注定我无法忘记前生的一切，如果有机会我想回到过去与我的爱人再见一面。”
    盛长君回来了，带着两世的记忆回到过去与爱人重逢，那个时候他叫盛思君。
    楚虞的眼睛忽然瞪大，心中的不可置信和答案已经有了结果。
    所以，那年他说他有一个新名字叫盛思君，那具名为盛长君的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从没有变过。
    那楚虞和盛婉儿当年的怀疑算什么？盛婉儿怀疑哥哥不是哥哥所以杀了占据哥哥身体的人，可是……
    楚虞的喉间发出嘶吼，额头的青筋跟着凸起，“婉儿，我们都错了，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他的言语堵在喉结处只让人听见了痛苦的叫喊。
    他的祭祀舞没有跳下去，可画面还在。
    高空中，只见和现在的祭祀台相似的场景，画面里是一个身穿祭祀黑袍的男子头带面具和此刻的楚虞一摸一样。
    他的身体和画面里的人做出了相同的舞步，最后一个动作正是抬头。
    一舞结束，画面里的人持有法杖，高声喊道，“我要许愿，我要他们灵魂转世千年之后！我要他们的生活无忧无虑，我要他们再续前缘！”
    【你太贪心了。】
    此间法则**凡胎没有灵魂，一个人只有一次生命，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转世一说，尽管这个时代的人总是说若有来世定然怎么样。
    更何况楚虞想要六个人的灵魂在千年后传世重逢，所以天说他太贪心了。
    可天还是实现了他的愿望。
    最后的画面里面的人倒在台上，画面外的楚虞也失神般的失力等他回神却发现一道黑影倒下然后是紧跟其后的数道黑影。
    楚虞意识道那是什么的时候脸上的惊恐还没有褪去，“不要！”
    是大祭司和无数年老的妇孺，祭司接任结束老人的生命就此停留而那些年老的人一个个跟着自戕。
    瞬间整个场地只剩下年轻人，年纪最大的40多岁，年纪最小的是今年的初生儿。
    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一个45岁的男人站出来，“大祭司，从今天开始我们都是您的部下，请指示。”
    有了新的大祭司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村子。
    楚虞强行镇定下来，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快速的做出了决定，“将他们好生安葬，跟我回京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