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来此就是为了求这一手艺。
    当年郑蔓教导两个女儿的时候四婶因为感兴趣也跟着学起来，越学越喜欢才有开成衣店的想法。
    楚箜和楚篌现在穿的衣服料子都是罗衣，花样更是失传许久的手艺四婶见了很喜欢便央求郑蔓教给她。
    “三嫂我不多学就学个皮毛。”四婶也要求多的，她就是看这种花样好看。
    实际上她私下偷偷练过但不管怎么绣都绣不出来那花样，总感觉差强人意。
    “皮毛？你学了皮毛出去买让人家知道了不是侮辱了我的名字。”
    郑蔓现在手上做的的就是这种花样，她放下针端详着纹路，眼中有过忧伤，“这花纹乃是前朝京城盛行的浮云纹，其中许多花样是世间少见的，有几种更是听都没听过据说只有海外才有的花种。”
    “当年创造花纹的那位绣娘只做了十件，其中一件是我跟她学习的时候我做出来的。”
    郑蔓的目光落在楚箜身上穿的白粉锦衣上，“我年少时偏爱白粉，便选中了一件白锦料子练手。”
    她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那件为自己制作的衣服会穿再自己女儿身上。
    听见这话的楚箜和楚篌都是一愣，楚箜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可置信，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可是衣服竟然工艺不一样也只是衣服母亲时如何认出这是她自己做的。
    楚篌想到什么走到姐姐身边在罗裙角下发现了半笔郑字。
    每一位绣娘在绣衣服的时候都喜欢留下自己的印记，半边没绣完的郑字便是郑蔓的印记，而楚篌也有这个习惯。
    “那那位绣娘呢？”
    这种工艺是前朝盛行但如今已经是新朝代过去价值再连城的东西到了本国都该降值。
    就像是郑蔓的一手字在前朝的时候被文坛大家再怎么追捧到了本国都不算什么。
    郑蔓轻飘飘的来的一句，“她死了，那九件衣裙便是她的遗作，让我想想她死的时候被前朝皇帝抄家皇帝又被三国所灭剩下几件大概在各国的皇后手中。”
    “那……那是挺值钱的。”很多艺术品永远是活人的价值比不上死人。
    “我不愿意教你，一则是你开的那家成衣店……”郑蔓过去去的成衣店都是高端店真的看不起四弟妹家的小店，要让她的手艺在小店买卖还行但是友人的手艺就是四弟妹的店配不上了。
    “你们进货的料子多数是麻衣，普通绢和棉布，连绫罗绸缎都没有，啧啧。”
    郑蔓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四婶的脸色青黑相间，你以为绫罗锦缎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吗？她家的店就只能供平民百姓用啊。
    “咳咳，走平民路线挺好的，等四婶又实力了再走高端路线也不迟。”楚昀天站出来打圆场，世间啊hi是平民百姓多。
    郑蔓看再儿子的面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就我教给你那些手艺足够你开上高端店了，这手艺我不愿意教给你是因为乃是我友人创造。”
    那天看见楚箜身上的衣服时她也恍惚了一瞬间，好像友人还存在世间，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过那位友人，如今再次绣起花纹不过是缅怀旧人，好像这样她还能记住二人过去聚在一起时的时光。
    和那人在一起是她童年时光里唯一的休闲。
    大家都看得出郑蔓的伤心于是不再打扰离开了。
    “娘，你教给四婶教教我啊，我可想学了。”楚篌真的想学。
    郑蔓不教给外人面对亲生女儿的请求当然不会拒绝，“你先把这几幅花样画下来要铭记于心，等你什么时候能熟悉我再教你。”
    绣这一类衣服主重要的就是花纹，若不会画花死记硬背是没有用的。
    “好。”楚篌接过母亲给的图纸一一看过，神情凝滞，“娘，这都是什么花啊，没见过。”
    图纸上面的花样她确实没见过，她所熟知的花都是梅菊兰三花。
    楚昀天凑过去一看，郑蔓画的很传神他一下就认出了，“那是牡丹，原产于西北方也就是现在的北姜国之地才有，这是芍药与牡丹并称花中二绝。”
    “这张是山茶花目前只有皇室和私家园林才会种。”
    “还有这是杜鹃花目前在东夜国的地界范围生长。”
    “还有几种是海外才有的。”
    “哇，昀天懂的真多。”楚篌感叹，她多年来没怎么出门除了庭院所见的梅花、山野间的菊花和兰花她再没有见过其他的花。
    “都是书上写的。”楚昀天淡然回应，“不过这些花种的原产地多数相隔深远，娘的友人去过这么多地方吗？”
    能画的这么入神定然是亲眼见过。
    “不，她自幼病弱十八年都没有出过府中一步。”她的友人从出生起就因为身体原因困于后宅。
    “前朝的时候有一个职位是替皇帝收集各地的特产美人，她的哥哥就担任其中一职。”
    友人所见之花都是哥哥替她寻来种于庭院，有些花娇贵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很快便凋零，友人为了保存花期便将它们绣在衣服上。
    她花费了许多年才做出了九件，她本意想做十件，奈何身体不好，正巧郑蔓想要学习便主动包揽了最后一件的绣品。
    “她绣到第九件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好了。”
    郑蔓语气中有深深的遗憾，她没活到新时代。
    “病死的？”
    因为一件衣服的花纹让郑蔓回想了年少时候，她不愿再回答。
    几个儿女也不再说话。
    三日后他们准备好去镇上观礼然而出发前发生了一点意外。
    清晨镇子上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手上停了一只鸽子，他取下鸽子脚上绑着的信。
    男人抿唇有些忧伤，他的妻子走过来，“这是信鸽？是谁？”
    “主人回来了。”
    他是乙一，秦府手下三支暗卫队排第二行头一个的乙一。
    当年秦府跟着谢昆离开留下乙字十二人本意是听从谢鞍调遣保护，但十年了对方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一封信期间他们因为在谢鞍的带领下做起了走镖的活计。
    十年里暗卫队有人成亲**，有人和队友在一起，有人孤身至今。
    秦府这个主人成为了他们心中不敢提起的人。
    “你要回到他身边？”妻子激动抓紧男人。
    “不是回到，我们从未离开主人，身为暗卫没有主人的允许擅自离开只有死路一条。”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十年都没有消息的人竟然还会会到这个曾经生活过几年的人。
    是因为那个小孩子还是谢鞍……
    “凄凄，我一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是一个暗卫，若是主人回来我必须回到他的身边。”
    “他又没有牵制你们的手段，我们可以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凄凄还抱有着幻想。
    事实上身为暗卫那个家族不会给暗卫喂毒药，秦府对手下人很好没有喂药，否则他十年没有出现这些暗卫早死了。
    “不，主人对我们很好，我自幼是孤儿是秦家救我给我住处食物，身为暗卫听令于他是应该的。”
    “我不能忘恩负义。”
    暗卫都是一个家族一手培养出来的何况秦府对他们很好，若是离开便是背板，秦府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杀了他们。
    “我们逃不了，我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如今去哪里都要路引怎么逃。”
    凄凄和乙一的故事源于凄凄追夫，最开始乙一就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但是凄凄很坚定他也是抱有主人不会再回来的想法和凄凄组建了家庭，不过因为他没有身份，他们出生的孩子只能跟母姓，不仅如今再户籍上凄凄还是未婚**。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婚礼只能住在人烟稀少的镇子边上，他们隔壁还有三户人家都是和他一起的暗卫兄弟。
    “凄凄，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你保重。”
    暗卫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私自成亲**是要遭受惩罚的，他的食指和拇指放在嘴中吹了一段口哨，周围的三户人听见了立马有了行动。
    “阿一！”
    乙一义无反顾的离开。
    天刚亮，谢家村谢鞍家门口站着一位容貌英气，嘴角含笑的男人。
    他敲了敲们心情忐忑的等待门开。
    一声吱呀门开了，谢鞍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的，他们视线在空气中平视，他又去看他的腿。
    这人的腿好了。
    谢鞍的眼眶微红很快又冷然下来。
    他没有说话。
    “谢鞍，好久不见。”秦府看见的人是毫无波动的，这让他的情绪更忐忑了。
    谢鞍没有回答，秦府不知是作何思绪，他的眼眶热热的，他知道是自己回来晚了。
    “你……”秦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多谢公子挂怀。”谢鞍的语气和态度很疏离，就算是这人回来也没有惊喜。
    秦府的眼神一沉上前，“谢鞍。”
    谢鞍后退胸口处起浮不一并什么强烈的情绪。
    “谢叔！谢叔！你还没起来吗？我们要出发了！”楚昀天从隔壁跑过。
    如果没有秦府的突然到来这个时间谢鞍也是要出门的。
    少年清亮的嗓音有些陌生，语气中的熟络又很熟悉。
    “楚昀天？”秦府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有些愣神，“长……这么大了啊！”
    他有些感概又遗憾。
    楚昀天睁开了眼睛，呼吸间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这个男人就是到了三十多岁也很年轻，但到底十年过去还是和二十多岁十的气质不一样了。
    让楚昀天放心的是十年前去治腿的先生再回来的时候是站着的。
    先生……
    一个许多年未出口的称呼再触及谢叔的视线时没有喊出口。
    他说，“秦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故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回来，在大家都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遇见了。
    “楚昀天！”秦府皱眉心里有气，多年过去这孩子连先生都不叫了。
    楚昀天的唇线抿直，“秦公子，我们还有要是不便奉陪，您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