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到夜暮，就是小人族最闹人的时候了。不同于白日里的活泼闹腾，夜间的小人族总是安静而亢奋，喜欢在暗夜中低低哭注，却又总是不许他停下来，为他拭泪。
    每当这时候，神就会有一种“祂”将要出来的感觉。
    神停止了对小神祇们，每日一次的指导。全部精力地等待“祂”。
    小人族也仍然乖乖地呆在神的身边，有时还会将他自己的食物放在神的面前吃。那是用小神鸟的种子种出来的，长得很快，有些像古时的粟，小人族很爱吃，一茬接着一茬地种了很多。
    刚刚长出来的时候，小人族还很高兴地端过来给神分享，可神不吃人族的食物，被小人族闹着尝试了几次，在神明着接受，暗里吐了几次，被发现后，小人族就不给吃了。神看着小人族可爱的吃相，竟有些怀念那些食物的味道。
    神如是想着，也说了出来，小人族狡黠地转了转眸子，伸长了手勾住神的脖子，直接身体力行。神反勾着小人族的手臂，顺势拉到了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待人族被吻得有些不稳了，才不舍得放开。
    小人族笑着问神味道怎么样。
    神想说意犹未尽，说音还未出口。意识就渐渐地开始涣散。
    神再次清醒时。就看到小人族瑟缩地躲在一角，神心痛极了。神很想将小人族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但神也知道“祂”的习性。定是将小人族吓得够呛。
    一番考量后神转过身，装作不在意地离开。却被小人族挂住了衣摆，神看过去，小人族委属地耸着鼻子，表情又纠结，又可怜地问：“你怎么才回来？”
    说着说着，还委屈地哭了起来，虽然害怕，却没有一丝厌恶的样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密密麻麻地爬上了神的心头，促使神不再考虑那些，大步地向前走去紧紧地抱着他的小人族。
    小人族难得乖巧地伏在神的胸脯，怏怏地低低对着神抱怨：“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突然没了，那人可凶了，我跟他讲道理，他都不听，他还想杀了我。”小人族戳着神硬邦邦的胸膛，嘱咐道，“下次你要离开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好躲起来，他真的可凶了。”小人族张牙舞爪地挥舞了下手臂，扮着记忆里那人的动作，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撒谎。
    神**着小人族的侧颈，那里是被“祂”伤了，鲜艳的血痕像是刻在了神的心上。但祂却又没有办法，将这刺眼的伤口除掉。
    因为“祂”也是神，就像是他的另一面。神没办法除掉“祂”留下的伤口，就像没办法除掉“祂”一样。“祂”们像宿敌，又像兄弟，既相生，又相克，祂们是两面，共处同一个统一体中。
    小人族曾经说神不像不神，神太温柔了，温柔地不像个神。神也这么觉得。
    其实曾经的神，确实是如传闻那般的，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直至那一天，神才开始大变。
    神分成了两面，神和“他”，既对立又共生。那一天，人类第一次掌握了火，第一次有了点儿轨迹之外的改变，神也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