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八章再见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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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洪山回来路上,沈念安耳边一直回荡着沈傲君电话里隐隐兴奋窃喜的语气,想象着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孔会浮现怎样的算计。
    一夜无眠。
    在临水待的时间不长不短,沈念安一行三人归置了不少东西。收拾一晚上,吴姐看着几个行李箱和大件物品犯了愁。
    这一辆车后备箱好像装不下了。
    沈念安唇色有些苍白,脸上满是失眠的疲态。他环顾四周,将住处的陈列牢牢记录在脑子里。
    “走吧。”
    雾气蒙蒙,雨点小而密集。落在发间汇在一起顺着额角往下流。昨天担心吴同被主任踹那两脚,杨齐跟着一起回了出租房住。一大早又跟着他往沈念安那去。
    吴同走的很快,脚步中带着急色和忐忑。拐弯看到沈念安的车斜停在小区外,他一眼就认出。
    别停车辆的是一辆宁A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窗开着,隐隐传出对话声。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吴同四点钟就起来想直接去门口等。没想到沈念安这个点会在外面。
    他直觉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说不定是杜庆那伙人。飞奔过去打开车门。
    沈念安满脸惊讶,分别多日的想念喷涌而出。颤声道。
    “吴同?你…你怎么会来。”
    吴同一言不发,只将人拽下车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欣喜,激动哽咽。
    “我想你。”
    沈念安筑起的心墙在见到吴同这一刻霎时崩塌,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可他不敢回应。
    傅珩的车停在一侧,沈念安脸色动容隐忍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派车日夜守在这就是为了等沈念安回来,刚刚别停他也是为了让沈念安上自己的车。
    这小子,碍手碍脚。是时候给点教训了。
    吴同冷静过后才反应过来。
    “你带这么多行李去哪儿?”
    “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宁海,有我爸妈和哥哥的家。”
    吴同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答案。
    “那你,不在这高考了?”
    傅珩锐利的眼神横在两人中间。薄唇轻挑冷笑,暗含戾气。
    “不止,他考完也不会回来了。”
    吴同侧目看向他,此人盛气凌人,眼高于顶,穿着打扮尽显贵气。
    “你是?”
    司机跳下车,单手护住傅珩头顶开门。一下来连站在两米外一直没出声的杨齐都感受到肃杀的气氛。
    傅珩同沈念安站在同一侧,伸手大力揽住他肩头。睥睨眼前的对手。
    他单手插兜。那不可一世下巴微抬的样子和沈念安照片上的一个人身影重合。
    那些照片吴同强撑着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可能看错。
    吴同牙齿快咬碎了。
    “他是不是照片里穿西裤的那个人?”
    沈念安和傅珩同时一怔,没料到吴同仅凭一个轮廓和下车的动作就认出他。
    得到证实,吴同拽住沈念安衣领往身后藏。
    “他怎么找到这的?你们还有联系?”
    领口内未消退的红色斑块看得吴同皱起眉。他松开手,又撇见傅珩不达眼底的笑意。一脸不敢相信。
    “你脖子那…”
    “你消失了两天一直和他在一起?”
    说过要回家后,沈念安像失了声。眼见吴同知道的越来越多,误会更深。他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傅珩不耐烦起来,揽住沈念安就要上车。沈念安的脚仿佛生了根,泪水混着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终于开口。
    “吴同,对不起。”
    他蹲下从车子唤出牛奶,亲了亲放到吴同脚边。
    “还请你,收养牛奶。照顾好它。”
    “什么对不起!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我不要什么劳什子对不起!”
    “我说过,如果你不能负责到底,就不要把无家可归的猫带回家!人也一样!”
    吴同彻底歇斯底里,攥着沈念安的手掌。
    “你要跟他走?他是欺负你让你生病的人!他毁了你!沈念安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贱!!”
    傅珩一脚踹出,吴同身子飞出去两米。手臂在沙砾上磨出一道血痕。
    “你们凭什么打人!”
    杨齐见状大喊,刚出声就被一个带着墨镜的随行锁住了肩膀。
    傅珩大步迈过去,目光锁定吴同后背两侧最脆弱的肋骨。正准备狠狠下脚。
    “傅珩!”
    “我们走吧,走啊!!”
    这一句不知道是说给吴同还是傅珩。
    沈念安眼眶被雨水欺得通红,一件T恤快要淋透。整个人在雨中打颤。
    傅珩闻言慢慢放下脚,拉了下被扯皱的衬衫。捏起吴同擦伤的侧脸,冷哼一声。
    “凭什么?就凭我能让沈念安和他家人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凭我能给他你给不了的生活。”
    “你看看他在临水过的什么日子。你说,他是愿意让你这种下等货色草?还是愿意躺在我身下呢?”
    “蝼蚁!”
    吴同这一下被踢得口中一股甜腥味,喉咙里的血沫让他说不出话,可见对方使了全力。
    “最起码…我不会…强迫他!”
    吴同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血色。杨齐急得哇哇大叫,毫无章法的乱蹬乱踢。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沈念安他其实根本不喜欢男人。我攻略了他这么久都没拿下,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激进的办法掰弯他。”
    “至于你嘛,他可能是出于创伤后应激反应。想用我对他的方式来跟你玩玩。”
    “不可能!你知道个屁!”
    傅珩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吴同的脸站起身,叹气。
    “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参加一个飞行学院的体检?”
    吴同吐了口血唾沫。
    “你能找到这小地方来,肯定查得一清二楚。知道也不奇怪。”
    “是啊,他还真以为只有他那个傻哥哥才能找到这。”
    傅珩这句话故意放大音量,让沈念安听得明了。
    “既然要体检了,那我就送你份大礼。”
    他眸光一闪,身边两个大汉立刻会意将吴同死死按住。从犄角旮旯捡出一块青砖,把吴同一根小拇指架在上面。
    傅珩脚上皮鞋全力劈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吴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十指连心的痛让他喊不出声音。又无法挣扎。
    沈念安的视线被挡住,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傅珩踢走砖头,用鞋跟转着碾压吴同的断指。他才听到吴同发出痛彻灵魂的喊声。
    “啊——”
    痛痛痛痛痛痛!!!痛得恨不得立刻马上晕过去死掉解脱。吴同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口水汗水流了一脸,混着沙土,一副丑态。
    “吴同!!!!”
    沈念安疯了一样刚要冲过去,车上伸出一只健硕的手臂将他口鼻捂住拖上车。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车上一直不敢露头的吴姐和司机看到这一幕也吓呆了。
    传闻中傅二少表面和善,其实手段毒辣,性情阴戾。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提前祝你毕业快乐咯。”
    傅珩眼神扫了扫,随行的人立刻放开杨齐和吴同。各自上车。
    杨齐连滚带爬到吴同身边,看到露着白色骨缝的手指头差点两眼一黑。不远处车子发动冒出尾气,吴同顾不上手指剧痛。手脚并用拼命往前爬着。
    “沈念安!你回来!”
    “沈念安你混蛋!王八蛋你不许走!”
    “沈念安!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回来!!!”
    杨齐被吓惨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眼泪控制不住的流,趴跪在吴同前面拦着他。
    “吴同!吴同!”
    “你别喊了车走远了!”
    吴同脸色惨白,终于敌不过潮水般涌来的疼痛晕了过去。
    街边的早点店陆续开摊了,笼屉冒出的烟火气吸引了早起的高三生和环卫工。
    杨齐飞奔过去求助,刚好看到姜枫拎着一袋豆浆正在买包子。
    他神情慌乱,脸上泪痕七八道。衣服上尽是尘土。倒是把姜枫也吓一跳。
    待他走近看到趴在地上的吴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凑近试了一把鼻息,跳起来一个巴掌抽在杨齐后背上。
    “你****吗?!都这样了找我有什么用!我能用502给他粘上吗!?!”
    “还愣着干嘛!送医院啊!打120!”
    “靠!这谁干的?谁干的!!”
    杨齐打过电话捂着脸哭的不成样子,兄弟被人整成这样了,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帮他还手,也不能替他疼。只知道哭。
    杨齐你真**没用!
    “吴同呜呜呜……吴同………都怪那个没良心的沈念安!是他带来的人!”
    他一嚎丧,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救护车很快到了,围观的七手八脚把吴同抬上担架。
    不知是谁无意中碰到了伤处,吴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呼,大概是被疼醒了。他目光环顾四周寻找无果,失望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到耳际。
    “沈念安…沈念安你别走…”
    杨齐握着他另一只手,小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别想了!人家早走远回去过逍遥日子了!再犯轴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说走就走!把这些人都当什么!他沈念安有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你为了他跟钱顺闹岔好几次!这家伙良心都喂了狗了!”
    镇痛剂注入,杨齐喋喋不休的谩骂唠叨渐渐模糊。吴同再一次昏睡过去。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钱顺、班主任老张还有一起赶来的姜枫杨齐,一直守在门外。
    钱顺一开始有些质疑临水县医院的治疗水平想转去市医院。但姜枫出于医生的角度建议,手术越快进行,吴同手指恢复如初的可能性越大。
    术后小剂量的止痛剂让吴同一直昏睡。
    一有时间老张都会从学校抽空过来看看。年级第一走了,还剩下这一根独苗苗又重伤住院,可不能再出岔子。
    他把从食堂带来的饭菜放在柜子上。
    “醒了吗?”
    “联系上他家里人了吗?”
    吴同爸爸在学校留的手机号压根打不通。
    钱顺摇摇头,用棉签沾水给吴同润了润唇。
    “没有,手机打不开。等他醒了再说吧。”
    杨齐下了课来接钱顺的班,让他回去在班里露个面。
    吴同受伤后张自刚一直想盘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老师,他第一时间报了警。但事发地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离奇缺失了,这让警察也无从下手。
    “是带走沈念安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沈念安似乎有些怕他。”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不自然。
    “而且吴同说,那个人是照片上欺负过沈念安的人。”
    “沈念安叫他…”
    “傅珩。”
    咚的一声。
    重物落地的声音。
    姜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的苹果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向不同的方向。口中发出的声音甚至有些绝望。
    “你说什么?他叫他,傅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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