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四章最后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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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初春,凌晨温度依旧很低。
文化广场内的商家此刻都大门紧闭,只有闪动的电子大屏不停投放着广告。和白日里的喧闹相比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路灯光线刺不进如墨的暗夜。
一辆车牌号宁AN8888的黑色商务车停靠在主广场中心。副驾驶的门开着,座位上的男人长腿随意的伸出车外;剪裁利落的西裤里包裹着肌肉紧实的小腿。
头顶光线倾泻在**的鼻梁上,他眼神锐利冷冽,盯着手中闪着细碎光芒的一条链子来回把玩。那链子整条都是碎钻,底下还坠着一颗周边镶满碎钻的方圆形蓝钻,如星落指尖,清冷又璀璨。
一步之遥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正手心发烫,额角出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开了二十多年出租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眼前这个眉眼锋利嘴角含笑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几岁,黑瞳中透出的眼神却如匕首般锐利;一张面皮下好像藏着随时会冲破束缚吃人的豹子。让他忍不住驼了背,头也低了几分。
“我说…傅老弟…呃呃不不不,傅老板傅老板!”
年轻男人的视线从链子转移到他脸上,让他慌忙改了口忍不住吞咽下口水。如芒在背。
“您让我干的事我都干了……这,这也该停手了吧。我这心里实在……”
他停顿下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摆脱这个局面。
过年前几天,他想着在家喝酒打麻将也是浪费时间,还被婆娘骂。不如图个清静出来拉趟活,挣个加班费。
刚出门候一会,就遇到一个来回起步价往返文化广场的学生。稀松平常的一单。
谁知道夜里交班前这一伙人就把自己堵在车里了,支票上的那一串零让他晃了眼睛。这些钱他开十年出租也挣不到,于是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替人办事。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万一对方是骗子给自己下套呢。直到银行柜员说出票子是真的,他才内心狂喜觉得自己走了**运。
不就是白班的时候穿着指定的衣服在放学路上晃,夜班的时候塞个信封到人家里。他裹得自己媳妇儿都认不出来,这钱也太好挣了。
渐渐他觉得有点不对了,好几次差点被那孩子发现,跑两步才发现对方是个跛子。
他忍不住好奇,打开了每天按时被塞进雨刮器里的信封。里面的内容看得他心惊肉跳,汗毛直立。
这,这**的都是些什么人!
自己不会被牵扯进去蹲篱笆子吧!
车上的男人似乎没听到一样,醉心于把玩手里的项链。拇指不停的来回摩挲着冰冷的石头。
“这项链真漂亮哈,肯定值不少钱。”
司机赔着笑依旧得不到回应,他是不敢说出来自己拆了信封的。
“傅老板,我跟您说句实话。那孩子我看着没多大,这段时间精神恍惚的。过马路都差点被车撞,我这……”
最后心一横。
“我…我把钱退给您…一半?成不成!”
男人终于抬起眼皮,视线扫过被穿得皱皱巴巴的羊绒大衣。
这个人身高基本相符,但身材气质和自己大相径庭。沈念安还是慌了,竟然没识破。
“脱了。”
他冷冷道。
“啊?哦哦!脱脱脱!”
司机慌忙解扣脱下外衣,在空中抖了几下掸掸灰,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自动推拉门内伸出一只指节粗大硬朗的手,将衣服接过。
“你做得很好,钱不用退。这里没你的事了。”
对面人如释重负吐气,脸上浮现坦然轻松的笑容。冻得搓着膀子离开了。
伸拉门内的男人下了车。他头发极短,眼神阴狠。皮肤粗糙,夜色中依稀能看到左眼下有一道刀疤延伸到鼻翼。蓬勃的肌肉将衬衫撑得快要爆炸,两手紧紧握拳。对副驾上的人微微颌首。
“珩少,不该让这个人去的。不能成事。白瞎了那些钱和这件衣服。”
傅珩拿出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根点燃。这个牌子的女士烟他并不喜欢。
味淡,劲小,不过瘾。
不过以前沈念安不喜欢他身上太重的烟草味,又心疼他戒不掉。总会偷偷的给他换成女士烟。
他挑眉看到搭在臂弯上的大衣。
“扔了,一股子机油味。”
“我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不想真让人抓住什么把柄。而且,你不觉得沈念安受惊的样子。”
“和以前一样迷人呢。”
他吐尽最后一口烟,长腿收回。薄荷味的烟雾缭绕在眼周,看不出情绪。
认识沈念安,是他偶然看到一场宁海市市级游泳比赛的直播。摄影师镜头拉得很近,沈念安还是一号赛道。热身时水珠从包裹严密的臀流到**,再流到小腿弯。在射灯下反射着光。
他的肌肉紧实又有力量,背后的蝴蝶骨在白嫩皮肉里包裹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傅珩从不看体育赛事,但那一场比赛他看完了全程。也记住了那个游泳帽里一头栗色卷发的男孩。
傅珩心动了,这和平时那些小情儿带来的感觉不一样。他在床上向来狠厉,把人玩晕了也是常事。可这个眼神清澈明媚的男孩,让他生出一种想要跟他恋爱约会,了解他;再狠狠占据他的冲动。
还没等他多方打听,沈氏的沈傲君就因为银行融资无人担保的问题找到了他这。谁都知道傅二少爷在公司没有任何职位股份,但只要能撬动他的嘴,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沈傲君来的时候,他正反复回味着那段比赛视频。昨天晚上都是床伴都是按卷发找的,可依旧让他性致缺缺。
沈傲君进门后就看到投影大屏上沈念安干脆流畅的入水动作,话题自然是有了。
“没想到傅二少喜欢看游泳赛事。犬子不才,刚刚在您看的这次比赛里得了第一。”
傅珩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转椅上,闻言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毯上。猛地坐起。
“你儿子是几号?”
“一号,沈念安。”
生意人,最是会看眼色,读人心。他沈傲君是来求人办事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傅珩偏爱男色。
两两对视,一拍即合。
还好,不是什么正房儿子。送出去就送出去了,还能解了沈氏燃眉之急。
于是,一场预谋的邂逅发生在沈氏和傅氏达成合作的酒会上。
那晚的香槟让沈念安头昏脑胀,他因为要比赛长久不碰这些。父亲也从未带他和哥哥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他慌乱紧张,酒精更加上头。
一条包着橘子皮的丝质手帕递到他手中。男人身着银灰色西服,很扎眼的颜色却不显张狂。似乎也喝了不少,正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处泛红的皮肤。靠在洗手间外的大理石墙砖上醒酒。
“放在鼻间闻一下,会好受很多。不值钱的东西,别嫌弃。”
沈念安顺从地闻了一下,在密闭憋闷的宴会厅里顿感舒爽。对方谦逊有礼,橘子皮确实不值钱,可丝巾上的大牌标签他还是认得的。
酒会结束,傅珩约沈念安喝茶解酒。沈傲君笑吟吟送二人上车。俯身对副驾驶的人交代。
“傅二少,听这孩子的妈说过,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爱好如何…”
“所以,还请傅二少爷。好好疼他。”
言下之意,我这儿子是直的。你若是掰弯了,就要负责到底。
傅珩心领神会,打了个响指驱车离去。
回忆到这,燃尽的烟灰烫了手。旁边的寸头男人立刻伸手来接。傅珩将烟头扔了进去,回到车里坐好。
“傅忠,沈念安就是一块白板。我不可能将我费尽苦心作的画拱手让出,给他人做嫁衣。”
“他是我的!”
烟头在傅忠掌心厚重的老茧上渐渐熄灭,他头压的很低。
“少爷说的是。”
吴同考试三天,沈念安请了三天假准备窝在家里。
一定是傅珩。
一开始他怀疑是自己精神出现了幻觉。可门缝里的照片像捡不完一样每天出现,他害怕吴姐会发现汇报给沈傲君。夜里只能偷偷定着闹钟每隔一小时去检查一次。
这样碎片化的睡眠让沈念安也开始上课打盹,还要小心应对吴同别被发现。脑袋里那根弦儿始终紧绷着。
所以人一走,他立马跟老张请了假补眠。哪怕睡不着,也要让自己精神放松一下。
吴同走的当晚,沈念安像往常一样洗漱后定好闹钟。他下午吃了安定一直睡到晚饭前,今晚应该不会这么难熬。
沈念安穿着宽松的睡衣,客厅里只亮了一盏柔光灯。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他心跳加速。
沈念安呼吸瞬间加速,身形僵硬。屏气凝神一步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
一身校服套着夹克衫的杨齐正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外,除了书袋,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小的行李包。
他松了一口气打开门,现在正是下课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不是明天要去宁海那边考试吗?准备的怎么样了?”
包往地上一扔,杨齐在沙发上顺势躺下。
租房住就是爽,睡地上都比学校的硬板床舒服。
“还不是吴同!一个劲儿的发消息让我多陪陪你!说你最近上课看着有点累,晚上肯定没好好休息。我明天还赶早班火车呢!谁**心疼我累不累?!”
他在学校洗漱好过来的,直接脱掉外衣不客气的盖上沈念安的毯子。
“俩大男人天天腻腻歪歪磨磨唧唧的!住一块粘糊,分开住还粘糊!处对象都没你俩能粘糊!真搞不懂!”
沈念安没有反驳半句,只是替杨齐捡起地上的背包。
话说出口,杨齐一时觉得自己有些口不择言了。又咂摸出点不对味儿,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睡觉!明天让你司机送老子去火车站!”
作者闲话:
激动得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