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三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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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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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仰面躺着,口中呵出热气。瘦削的胸膛上下起伏,目光贪婪的看着吴同。
空气寂静的仿佛能结出冰来。吴同背对着他,双手在柜中不断扒拉着衣服。动作愈加剧烈烦躁。
这件太大,那件又没晒过。
都没法穿!
他索性不找了,直接脱下自己刚刚套上的棉衣狠狠扔在床上。
满腹愤懑化成一声巨响抽在沈念安身侧,衣服的袖口从他右脸扫过。一阵刺痛,防风拉链划出一道微小伤口。
“嘶……”
他不自觉低声**,捂住脸。却没有露出一丝责备的神情。
吴同靠在衣柜上,心疼的无以复加。攥紧双拳强忍住上前查看的冲动。
“沈念安…”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人…”
你的心,又究竟多久才能捂热…
“吴同,我……”
沈念安双臂撑着坐起,钻进吴同的大号棉衣里。小心翼翼轻唤。
“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没有血缘的家人。”
他眼见吴同眸中酝酿的风暴更加强烈,解释的话都梗在喉头。
“你说过的,会对我负责。”
若是平时吴同听到这话,必定会欣喜若狂,抱住沈念安嘬他个八九十遍才满足。可现在入耳却显得尤为讽刺。
“沈念安,我们认识多久了?你煤气中毒我救过你,敲碎玻璃的伤口到现在还有疤痕!你**的!”
吴同忍不住爆粗口,情绪激动的一拳捶向柜门,年久失修的家具摇晃着发出咯吱声。
“那时候我刚认识你,怎么就会帮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带糖呢?我**的傻不傻!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一个摆谱的有钱的混蛋!”
他越说越激动。
“在天台碰到你,我就奇怪了这人怎么总是想死呢!活着有这么难吗!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没有亲人在身边的人,我都这么努力的活下去!”
“你沈念安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活不下去!”
“我说了可以回城陪你过年你为什么不答应,为什么又要大半夜下着雪跑过来找我!你知道现在零下多少度吗?!你知道临水每年冬天外边会冻死多少酒鬼和流浪汉吗!你!!!”
“你为什么非要作践自己!”
吴同一口气将不满全**出来,骂个痛快。干净的肮脏的通通灌进沈念安耳朵里。他气极了,顾不得邻居会不会听见。眼底因为情绪激动浮出一圈泪水。抱着头缓缓蹲下,低声呜咽。
“我把你当成眼珠子,心头肉。你就这么让我疼啊!”
沈念安仅穿了一件上衣,光着身子费力下床。刚刚恢复知觉的双腿发软,扑通一声便伏在地上。
吴同见状立刻嘴硬心软的将人抱起。沈念安**坐在他**根上,双腿伸进他里衣中取暖。小臂紧紧扣住脖子。
耳鬓厮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灼热的**触手可及,吴同热烈而汹涌的爱意冲击着沈念安被仇恨占据的大脑。他低估了吴同对自己在乎的程度,内心开始摇摆是否要将一切缘由全盘托出。真正做到互不隐瞒。
“杨齐被打那晚,杜庆说过的话。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吴同反手环抱住他,仔细回想。
当时沈念安状态很差,吴同满心担忧他会再度发狂。杜庆说什么他听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总归是当了死对头,那诋毁污蔑的话张口就来,不能当真。
吴同摇摇头。
“没有,我还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你吗。我眼中的沈念安,是顶好的人。”
“除了爱折腾自己!”
沈念安咬紧下唇别过脸去,想到信封内那一匝不堪入目的摆拍照片,泪水奔涌而出。解释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重新躺回床上,相拥而眠。沈念安的体温逐渐趋于稳定,手脚也灵活自如。再次醒来,已经是午饭时间。
他坐在床上,看着吴同忙前忙后。面前小桌板上很快摆出四道菜,吃到熟悉的味道。内心踏实满足。
吴同摘掉围裙脱鞋一起吃。
“多吃点,用柴火灶可比我在县城做得好吃。家里什么材料都有。”
“吃完把衣服穿好,拿两样东西去谢谢老李头。没他你就冻死了,顺便把你行李箱带回来。就不用穿我衣服了。”
吴同身上现在穿的是吴世勇过去的衣服,一年没有拆洗晾晒过。内里棉花结成坨,硬邦邦的一点不暖和。
沈念安食欲大开,还多添了一碗饭。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他的胃口真是被吴同惯坏了。
雪停了,天空雾蒙蒙射出两道日光。但不足以让冰雪融化。被车辆和脚印压实的泥雪混合物冻得硬实。沈念安裹得严严实实,鞋底被系上几束防滑的干草才出门。
老李头推搡两下便收下了礼物,带着沈念安进屋去检查箱子内的物品。
“这箱子摔坏了,我一拎起来东西全撒雪里了,只能拿进屋烤烤了。”
“你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少了啥。”
“不能,爷。刚刚我们从门口过来,外边没落什么东西。”
吴同挂着笑脸,整理好衣物合起。眼睛撇到箱子里沈念安哥哥之前带来临水的各类奖牌证书,心生疑惑。
走出大门,沈念安忍不住问。
“他刚刚说检查检查,你怎么不让我看看。万一少了什么。”
箱子轱辘被李老头修的挺灵活,好拉了不少。吴同轻哼一声。
“乡里乡亲的,客气两下。你真检查人家肯定误会你把人当小偷了。再说就住几天,你把你那奖杯证书带过来干嘛!不沉啊?”
沈念安若有所思点点头,没有回应。这种乡邻关系的处理他确实没有经验。
吴同脸凑上去,眼角弯弯。半开玩笑。
“怎么?不打算走了?要赖在我们老吴家?”
沈念安白了他一眼,快走两步。嗔怪道。
“真不要脸。”
正往家走着,大老远就听到杨齐咋咋呼呼的声音。他睡到下午才醒,一起床听杨妈说吴同带了一个同学出门。正纳闷哪个朋友能关系好到大过年跑过来串门,一看到是沈念安,立马不奇怪了。
杨齐走近,看到沈念安脚上糊着泥雪的名牌防水马丁靴,认出他身上穿的是吴同的衣服。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打声招呼去接你啊。衣服没带够吗?我那什么都有,我妈说吴同有朋友找,没想到是你啊。晚上去我家吃,我妈做饭比吴同还好吃!”
沈念安淡淡笑着答应。
“那我就打扰了。昨天来得匆忙,还不小心摔了。只能先对付着穿了。”
“不打扰不打扰!三缺一来得正好!”
吴同担心沈念安受冻,催促道。
“不打扰就赶紧带路,我把箱子送回我家。你带他先走。”
“别急,我去接个亲戚。晚上一起吃。”
吴同怔住,停下步子。回头。
“你家来亲戚,我俩去不太好吧。”
杨齐露着一口大白牙,脸上不明意味的笑。
“放心,这亲戚都熟。一起吃没事。说不定还能喝点呢!”
放下行李就过来了。
杨齐家客厅很宽敞,大号的取暖炉烟筒伸出窗外。能做饭能烧水很是方便。
沈念安就靠在围炉边,烤得浑身暖烘烘的。吃着碳盘上焦香的瓜子花生,连水果下肚都是温热的。吴同看他懒懒的像只取暖的猫咪,忍不住打趣。
“你可小心点,头发帘这么长。别被火燎了,明天我给你剪剪。”
杨家三兄弟,老大老二都是粗枝大叶的北方汉子。就一个娇生惯养的老三还整天叽叽喳喳。杨妈没见过这么恬静温润的南方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再一聊,孩子期末成绩年级第一。更喜欢了!直骂杨家三代人凑不出来一个高中毕业证,没一个读书的料。
沈念安安安静静的听,含着笑。
“婶儿,杨齐这不就很快高中毕业了。他声乐学的可好了,我们老师都夸他。”
杨妈生着厚茧的掌心抚过他的侧脸。听吴同说这孩子从宁海市转到临水这小县城,爹妈都没露过面。不免有些心疼。
“这孩儿不光成绩好,还长得俊咧!”
沈念安感受到这个农村女人朴实无华的善意,想念的情愫油然而生。
不知道哥哥和妈妈,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