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当野兽遇上野兽,肌肉是唯一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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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的深秋,风是硬的。它裹挟着西北黄土高原特有的粗砺沙石,像一把把细碎的钝刀,不知疲倦地切割着两军阵前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天地间一片肃杀,连战马的响鼻声都被这压抑的气氛吞噬。
曹军阵列的最前方,一员虎将猛地发出一声暴喝,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旌旗猎猎作响。
那是虎痴许褚。他似乎厌倦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猛地伸手扯下身上的重甲,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铁甲落地,激起一片尘土。许褚精赤着上身,在寒风中,他那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块块贲张,每一寸**下都涌动着爆炸性的力量。热气从他头顶和身上蒸腾而起,仿佛一尊刚从炼狱火炉中走出的魔神。
他手中提着那柄重达几十斤的火云长刀,刀锋在冷日下泛着嗜血的寒光,眼中燃烧着名为战意的烈火,死死锁定了对面的白袍小将。
对面,西凉锦马超,白袍银甲,胯下里飞沙,手持虎头湛金枪。他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可一世的傲气与轻蔑。
“曹贼麾下,竟也有这等不知死活的莽夫?”马超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枪尖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直指许褚眉心,“今日,便拿你的血,祭我西凉铁骑的马蹄!”
“少废话!来战!!”
许褚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猛虎下山的咆哮,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悲嘶一声,四蹄蹬开泥土,载着这尊杀神如同一颗出膛的重炮,轰然撞了出去。
与此同时,马超亦策马狂奔,白袍如电,银枪如龙。
“铛——!!!”
刀枪相撞,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仿佛两座大山在高速移动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涟漪,连数十步外的战马都惊恐地嘶鸣退后。
这是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是野兽与野兽的撕咬。
马超的枪,快如闪电,诡谲刁钻。那是西凉苦寒之地磨砺出的杀人技,每一枪都直奔咽喉,心脏,眼窝等要害,枪影重重,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而许褚的刀,则诠释了什么是暴力美学。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根本不管马超刺向自己肩膀的虚招,只是一刀劈向马超的头颅——你扎我一枪,我便劈你两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马超不得不回枪防守。
而在战圈的侧翼,一员大将正懒洋洋地骑在马上,腰间挂着一串铜铃,在风中发出叮当的脆响。他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神玩味,正是负责掠阵的锦帆贼甘宁。
“啧啧,这马儿长得倒是标致,可惜是个玩命的主。”甘宁吐掉嘴里的枯草,手按在腰间的霸海刀柄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枪法有点意思,又快又狠,跟咱们江东的水战路数完全不同。若是换了老子上去,非得在他那张小白脸上留道疤不可。”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身体却紧绷如弓,目光时刻警惕着西凉军阵的动向。只要对面有人敢放冷箭,或者有骑兵敢冲阵,他甘兴霸手中的刀,绝对会比谁都快。
“兴霸,别光顾着看戏。”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甘宁回头,只见陈默一身儒雅青衫,立于曹操身侧,与周围铁血肃杀的画风格格不入。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一支狼毫笔悬在半空,目光深邃如渊。
“先生,您怎么看?”甘宁咧嘴一笑,“这许胖子今天可是拼了老命了。”
“我在看马超的极限。”陈默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竹简上飞速记录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
“一百三十合了。马超的出枪速度比开始慢了半息,但他左肩下沉的幅度变大了。这是他蓄力变招的前兆,也是他体能下降后的代偿性动作。”
曹操在门旗之下,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抚掌赞叹:“马儿不死,吾无葬地矣!但这许仲康,真乃吾之樊哙也!如此恶战,世所罕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主公,匹夫之勇,可敬,不可惧。马超虽勇,但他太依赖个人武勇和情绪了。这在单挑中是优势,但在这种几十万人的博弈棋局里,他只是一个被情绪支配的棋子。”
此时,场中战况突变。
两人的战马都已经力竭,口吐白沫。双方默契地换马再战。
再次上马的许褚,杀得兴起,索性将半截已经断裂的护臂也扯了下来,彻底赤膊上阵。汗水混着血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宛如涂了一层战油。
“杀!!”
许褚大吼一声,火云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劈下。马超举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精铁打造的枪杆竟然被许褚这一刀生生劈断!
马超反应极快,手中半截断枪顺势一送,狠狠扎入了许褚的臂膀。
“噗!”鲜血飞溅。
许褚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弃刀,伸手,一把抓住了马超刺来的断枪,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马超的腰带。
两人在马上扭打成一团,如同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完全抛弃了招式,只剩下最原始的撕扯和角力。
“好胆!”甘宁看得热血沸腾,腰间铜铃剧烈震荡,他猛地拔出霸海刀,就要冲上去助阵,“许胖子要吃亏,老子去帮他剁了那马儿!”
“站住。”
陈默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定住了甘宁的身形。
“先生?”甘宁不解地回头。
“仲康已经尽力了,他的任务完成了。”陈默合上竹简,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西凉骑兵阵列,那里尘土飞扬,似乎有大军调动的迹象,“再打下去,就是消耗战,不划算。而且,你看那边。”
陈默笔尖一指,指向西凉军阵的后方阴影处。
“那躲在暗处的司马懿,恐怕早就备好了连环弩阵等着你们冲上去。这马超的战术风格,最近变得阴毒了不少,颇有几分冢虎的味道。看来,鲜卑那边给他的支持不少啊。”
甘宁定睛一看,果然隐约看到西凉军阵后方有寒光闪烁,不由得背脊一凉,骂道:“这帮玩阴的孙子!”
“鸣金吧。”陈默转头对曹操说道,“这一战,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数据,也挫了西凉军的锐气。剩下的,该换个玩法了。”
“当!当!当!”
急促的金锣声响彻战场。
许褚听到鸣金声,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一脚踹在马超的马腹上,借力分开。他身中数箭,臂膀流血,却依然屹立不倒,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马超喘着粗气,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疯子,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忌惮。他虽然赢了招式,但在气势上,却没能压倒这个不要命的曹将。
甘宁策马而出,护住许褚,手中大刀指着马超,狂笑道:“马儿!今日算你运气好!改日让你甘爷爷教教你什么叫水里的功夫!”
马超冷哼一声,拨马回阵。
陈默看着马超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简,仿佛那不是一份战报,而是一份死亡判决书。
“肌肉是真理,但在这个时代,脑子才是上帝。”陈默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曹操能听见,“主公,马超这把刀虽然快,但握刀的人心乱了。接下来,该让离间计登场了。”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黄沙,掩盖了地上的血迹。这场惊天动地的斗将,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道开胃菜罢了。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在陈默的笔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