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哪怕是跪着,也要把刀藏在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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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尚书令府。
夜色如墨,将这座权力的中心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荀彧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让他进来。”
随着荀彧温和的声音传出,门扉轻启。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低眉顺眼,步履恭谨,每一步的距离仿佛都经过精密的丈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此人正是司马懿,字仲达。
此刻的司马懿,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慌得一批。
自从那位被称为仁圣的陈默陈守拙横空出世以来,司马家就像是被衰神附体了一般,走在路上能被受惊的马踢。
喝口凉水能被呛到半死,家族生意三天两头被查封,族中子弟更是莫名其妙地卷入各种贪腐、斗殴案件。
司马懿绝顶聪明,他早就嗅到了空气中那股针对司马家的、不加掩饰的恶意。那股力量的源头,就是那个在世人眼中温润如玉,在他眼中却如活阎王一般的陈默。
这哪里是什么仁圣,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饕餮!
“仲达,深夜求见,所为何事?”荀彧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却又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司马懿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令君!如今丞相赤壁兵败,北方局势动荡,河北世家蠢蠢欲动,流言四起,甚至有人暗通袁氏余孽。懿虽不才,愿往河北,凭三寸不烂之舌,亦或雷霆手段,为丞相安抚人心,稳固后方!”
荀彧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这是一个苦差事,更是一个送命题。河北世家盘根错节,要去安抚他们,就得让他们出血,让他们闭嘴。
对于出身河内名门的司马懿来说,去动世家的蛋糕,无异于背叛自己的阶级,自绝于士族。
“仲达,你要知道,”荀彧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此去河北,若做得不好,是办事不力,死罪。若做得太好,得罪了满朝权贵,日后你在族中将无立锥之地,甚至会被千夫所指。”
司马懿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淤青,但他的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赤诚”。
“懿,只知有国,不知有家!”他字字铿锵,仿佛要将心掏出来给荀彧看,“只要能为丞相分忧,虽千万人,吾往矣!若能换得北方安定,司马懿个人的荣辱,何足挂齿!”
……
数日后,荆州大营。
江风凛冽,吹动着营帐的旌旗。
陈默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其实腿早好了,单纯觉得这样不用行礼很舒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断箭。箭头锈迹斑斑,那是赤壁之战时,不知从哪艘船上射来,钉在他船头的纪念品。
“先生,许都急报。”
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份密报:“司马懿主动请缨去了河北。他……做得太狠了。到了邺城不到三天,他直接查抄了三家带头闹事的豪强,甚至连他司马家在河北的一个远房分支,因为私藏了五百石粮食,也被他大义灭亲,全家下了大狱。”
“哦?”陈默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连自己人都咬?这头狼,为了活命,果然开始长牙了。”
坐在旁边的曹操,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其实是加了枸杞的鹿血酒),闻言放下碗。
大笑道:“守拙啊,我看这司马仲达是个能臣。这次他可是帮了孤大忙,若是没有他去当这个恶人,河北那帮老顽固还真不好对付。你为何总是看他不顺眼?莫非……”
曹操促狭地眨了眨眼:“莫非是因为他长得比你丑,你看着碍眼?”
帐内众将哄堂大笑。
正在啃羊腿的许褚更是嚷嚷道:“主公说得对!那司马懿一脸鹰视狼顾之相,看着就晦气,哪有俺们先生这般……这般……”
许褚憋了半天,那张黑脸涨得通红,终于憋出一个词:“这般好看!就像那个……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主公啊,我是在替你们曹家清理未来的掘墓人,是在防着这货以后搞高平陵之变吧?
他转动着手中的断箭,箭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主公,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这种完美的臣子。”陈默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个人,如果连家族利益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连亲戚都可以毫不手软地送进大牢,那说明他心中的**,大过了所有人伦情感。”
“他现在跪得越低,将来跳起来咬人的时候,就越狠。这种人,哪怕是跪着,膝盖里也藏着刀。”
曹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想去河北表现,那就让他去。恶狗需得恶人磨。”陈默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很快被温和的笑容掩盖。
“传令给我们在河北的暗卫,十二个时辰盯着他。他每做一件事,每见一个人,甚至每天上了几趟茅房,都要记录在案。”
“另外……”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家常琐事一般,随口说道,“听说司马家在温县的老宅,年久失修,秋冬干燥,容易走水。派几个人去……帮他们修缮一下,顺便提醒一下司马防老先生,教子无方,是要付出代价的。”
曹操虽然不解陈默为何对司马家有如此深的执念,但他对陈默是无条件的信任。
“依你,都依你。”曹操摆摆手,端起鹿血酒一饮而尽,“只要别把仲达弄死了,毕竟现在还需要这种狠人去替孤咬人。”
陈默笑了,笑得很灿烂,如同春日的暖阳,人畜无害。
……
与此同时,河北邺城。
司马懿刚刚结束了一场抄家行动。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庭院中,看着被士兵拖走的远房堂兄,听着那凄厉的咒骂声:“司马懿!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司马懿面无表情,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突然,他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仿佛被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恐怖凶兽盯上了一般。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让他几乎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做到了这一步,把自己变成了孤臣,酷吏,那种死亡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
司马懿心中在咆哮,但他眼中的狠戾却更盛了。
“还不够……还不够狠!陈默在看着我,曹操在看着我!”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士兵嘶吼道:“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私藏的粮草搜出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司马懿在河北的疯狂举动,虽然暂时压制了世家的反抗,但也让整个北方的防务出现了微妙的空虚。
而就在此时,北方草原深处。
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借着中原内乱、曹操南征失利的空档,悄然逼近了幽州边境。鲜卑大单于看着南方富庶的土地,露出了贪婪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