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小磕小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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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跳跃。
凌晨00:26,睡梦中传来噩梦般的电话声“嘟嘟嘟……”刺耳响起。
两边过后,我恍然起身接电话,摸到听筒。是二副打来的,“卡带!左舷半米水面,去吧!”指令简短,意思是引水梯放在左舷,离水面半米的高度。
得到这些消息后,“哦”了一声便赶紧换上工作服,脑子还懵着。踉踉跄跄走下了楼梯,开始解盖在引水梯上的帆布了。帆布厚重,系得很紧。
刚开始解,就看到船头传来灯光。等他们走近一看,是大副和水头,刚收完锚回来,他们也结束了前一项工作。
打完了招呼,大副回房间睡觉去了,他可能只负责锚泊时的部分指挥。留下我和水头两人放梯子。
这次干舷有11米,很高。我们把软体放完也才勉强够,软体是引水梯下段可漂浮的部分。然后再把悬梯也放了下去,悬梯是固定在舷边的刚性部分。形成一个组合体,这样能让引水少爬几格梯子……更安全方便。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一点了。动作熟练,但步骤多,耗时。引水还没来,小艇还在路上。我俩赶紧把开舱盖的销子拔掉。这是靠港前的另一项准备,打开部分舱盖方便可能的装卸(虽然这次货不多)。还好现在船上舱盖上的货不多,在舱盖上能顺着船头走到船尾,这样拔销子能省点力,不然又要爬上爬下的了。在巨大的、平坦的舱盖上行走,视野开阔,但要注意脚下。
等拔完,去办公室休息了会儿,喝了口水。二副在对讲机叫“水头水头,引水过来了~”
跟水头出去,到引水梯口等着,只见一艘小艇摇摇晃晃开了过来。夜色中,小艇的灯光在江面上颠簸。
引水上船,动作利落。俩人熟练地收完了梯子。快速折叠、捆绑、固定。对讲机向驾驶台报告完,这次也没有让水头去船头瞭头了。可能因为航道熟悉,或者引水要求不同。就收拾完一切回房间了。
本打算睡一觉的,靠港在清晨六点,还能睡几小时。睡不着,精神还兴奋着。打开手机,网速也不是很好。锚地区域信号不稳定。索性起床,去驾驶台待会儿,算是学习吧!有引水在的时候能锻炼锻炼。
去了驾驶台,除了引水,就二副和李哲在。引水在指挥,二副协助,李哲操舵或瞭望。二副看我来了,有点惊讶。“你上来干啥,不回屋睡觉,还得五个小时才靠……”
“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就上来了~”我实话实说。
二副也没再说什么,忙他的去了。过了一会儿,李哲说他要上个厕所,二副就顺理成章的把操舵的任务交给了我。这是信任,也是机会。这一操,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下班前都是我在操,(其实自己也想练练舵,就这么一直在操。)在引水的口令和二副的指导下,小心地扳动舵轮,感受着庞然大物在狭窄航道中缓缓转向的迟滞与力量。
到交接班的时间,吴帅先上来的。他是接李哲班的AB。我跟他说,“我先玩会儿,待会儿给你嗷~”我想多操一会儿。
他说好,就这么操舵操到五点整,才把舵给他。手臂有点酸,但精神集中。大副来了见我在操舵,也有些惊讶,盯了我半天。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间、这个情况下操舵。大概是觉得,引水在船,**舵,指定要出什么幺蛾子……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更注意观察着。
把舵给了水手后,我感觉有点饿了,消耗大。
就打了个招呼下去煮了点面吃。用小电锅快速煮了包泡面。可吃了两口就感觉不饿了!也许紧张感抑制了食欲。吃也吃不下去,倒掉,浪费了。接着去驾驶台。靠港在即,想全程观看。也就盯雷达和电子海图看,这里是长江口南槽,船舶还是比较密集的,屏幕上光点很多。很多次看到与我们对向的船,里我们0。1海里的距离,感觉就是在贴着边走!距离近得让人手心出汗,但引水和二副都很镇定,航道规则大家遵守。
六点半的时候,天也稍亮了起来。晨曦微露,江面雾气蒙蒙。大副准备要叫三副上来,要前后准备了,我也就下去等广播。我的岗位在甲板。刚回屋坐了会儿,广播传来,“甲板部前后准备!”命令响起。等水头起来,他大概也刚眯了一会儿。好一起去船头。我们是船头班组。
跟水头忙活了好一会儿,检查缆绳、带好拖轮、准备器材……大副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总是这样,在准备工作基本就绪时才出现。每每这个时候,水头都忍不住吐槽,低声对我说,“他老是这样,干活也不搭把手,就搁一旁看着,走道儿跟个娘们儿似的……”语气不满,但也就私下说说。
带好拖轮,也带好了缆绳。准备挡鼠板和撇缆绳,就等着靠了。一切就绪,庞大的船体在拖轮和自身极低速的推进下,缓缓、稳稳地靠向上海外高桥那熟悉又陌生的泊位。又一个航次即将结束,而紧张忙碌的港口作业,才刚刚开始。江风带着湿气和都市隐约的气息吹来,天已大亮。
等离岸距离差不多二十米的时候,船体在拖轮的顶推和自身极低速的操控下,缓缓贴近码头。
撇缆一出,水手用力将连着细绳的撇缆头(通常是个铅锤)抛向码头。系上粗缆绳,码头工人迅速将我们抛过去的引缆与粗大的头缆连接。
顺着导缆孔往外扔出去。粗重的缆绳蛇一样滑出舷外,落入水中,又被码头工人快速拉起。
等码头工人把缆绳头的绳环套在缆桩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我们就在缆车上收紧,启动电动绞缆机,缆绳绷直,发出嘎吱的**,将巨轮缓缓拉向码头。然后刹车刹死。船体稳稳靠上碰垫。挂上挡鼠板,将白色的圆盘挡鼠板挂到各根缆绳上,防止老鼠沿缆绳爬船。收回撇缆,解开与拖轮连接的缆绳。这些工作就结束了。一次标准的靠泊操作完成。
回到生活区的梯口,那里挂着为靠泊安全张设的安全网。帮他们把安全网整理一下。将有些松垂或缠绕的网子理好,确保不妨碍通行又起到保护作用。
七点半左右了,早已过了平时早餐时间。去了餐厅吃点东西。又累又饿。刚吃两口,李哲就说,他也在餐厅,“原来你搁这呐!老电到处找你呢!”
“找我?找我干啥?!”我嘴里还塞着食物。
“拔冷箱呗~”李哲说。冷箱在靠港后需要拔掉船上的电源插头,由港内供电或拖车运走。
好吧……我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吃到一半,老电过来了。
他看见我在吃,就在一边等着。没催,但意思到了。
我问他,“机卡呢?”按理说机舱的卡带也该来。
“小高在机舱值班,”老电说,“我叫了机头过来一起!”
嗯……机头岁数不小了,五十多了。让人家爬梯子上去,集装箱顶离甲板两三米高,多少有些危险……我心里嘀咕。我也没说啥,吃完了饭就去了。
扛着伸缩梯,沉重的铝合金梯子。三人沿着舱盖往前走。巨大的舱盖上,集装箱像彩色的积木。到了地方,找到需要断电的冷箱。老电率先钻下去,蹲在集装箱与舱盖的缝隙间,把冷箱的插头拔掉。动作熟练。
我们再把电线一圈圈收好,粗重的电缆。再打个结,防止电线散开拖在地上。再把梯子搭在冷箱旁边,调整好长度和角度,确保稳固。顺着爬上去。我或机头轮流上。
因为梯子的高度有限,集装箱顶很高。
站在最高的那一格也不能直接把电线和插头放到冷箱的槽里。那个存放备用插头的槽在箱顶侧面,需要一点技巧。所以需要借力,顺着劲儿把它们甩进去。像投掷,但更需控制。这有点难度,对于第一次操作的机头有些吃力。
他不会,动作生硬。只是一点点往里塞,花费了不少时间,也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来,连人带梯子都在颤抖~看着让人捏把汗。
等他下来后,他喘着气,脸色有点白。我打算后面都由我上去吧。(虽然不轻,一百九十斤,但经验丰富,没得问题!)我对自己体力有信心,也干过多次。
甩了几次,动作麻利,成功率也高。下来后,机头眼疾手快抢过梯子,想自己也试试,不能老是让我一个人爬。(这里就看出,机头这人还是挺好的。拿0。8的冷箱费系数,也愿意出来干这个活儿。)0。8可能是指某种津贴系数,意思是这活不算分内,但有额外补助,他愿意来帮忙,人不错。动作虽然还是很慢,但明显稳了许多。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好多了。就这样,三个人的配合,老电在下面拔插头、递东西,我和机头轮换上梯子收线、放插头。很快就拔完二十多个箱子了。
最后有几个很塞的冷箱,位置别扭,或者插头槽很紧。我上去甩。由于电线过长,加起来比较重,插头留的也不短,甩起来更费劲。
我甩了几次没甩进去,用力过猛。掉下来砸到我自己了。沉重的插头或电线回弹,左侧下边嘴唇顿时吃痛。闷哼一声。在甩进去,安稳着地后,我吐了口唾沫。舌头一舔,忒了几口血。嘴里有腥味,破皮了。(后来好几天的时间里,咸的辣的酸的烫的不小心碰到伤口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这是小工伤,船上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