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的这番话郁尘林给不了答案。
    因为他并不了解什么是人类，在他自己的认知里面，人类本就是最为矛盾的生物，他们的身上能够同时拥有善良和邪恶，明明脆弱无比却又十分倔强。
    “人类确实矛盾。”
    给不出反驳意见的郁尘林干脆的承认了桃夭的观点。
    方才桃夭说这里是她的回忆，如此看来应该是她陨落凡间之后的事情，郁尘林正好可以看看是什么让桃夭变成如今的样子的。
    “你很奇怪。”
    桃夭站在郁尘林的身边矮了一截，看着十分娇小。
    她微微抬着脑袋，看向郁尘林，二人在幻境里都没有灵力，现在打起来桃夭是估计也不是郁尘林的对手。
    所以她没有出手，但她看不懂郁尘林到底为什么没有动作。
    而且他会出现在自己的幻境里，就说明他自己的幻境他已经破解了，可即便是破解了幻境郁尘林也没有灵力才对啊，为什么他能进到自己的幻境里？
    “何处奇怪？”
    这人还问自己他什么地方奇怪，难道他有什么地方是不奇怪的吗？
    “什么地方都奇怪，你的实力很强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还有我明明不认识你但每次下手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感，而且就连我的树藤都不听我的话了，你到底是谁？”
    桃夭不解的开口询问着，郁尘林并不能完全回答他的疑问，他是谁这样的问题其实郁尘林也不知道。
    天帝说他是春神，世人说他是曦云长老，年祉说他是师尊，但他郁尘林到底是谁？
    郁尘林不知道。
    “吾不知。”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答案的桃夭一脸茫然的看着郁尘林，“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那你是谁？”
    既然桃夭都这样说了，郁尘林也就顺势问下去了，桃夭直接开口道：“我是桃夭啊，是一个普通的桃花妖。”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这样的身份？”
    郁尘林淡淡的开口，“你真的只是个花妖吗？”
    随着郁尘林的话变化的还有场景，从密林的深处到了一个破旧的农舍之外。
    这家里面似乎并没有人，之前的那个男人将昏睡的桃夭给背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郁尘林深黑的眸子看着亮起来的农舍，并不愿意踏入一步去看里面的情形，即便不看他也能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人的欲是混乱而勃发的，即便正式进入凡间的生活郁尘林也见识到了许多的人情冷暖，其中人类的**永远是事情的源头。
    肮脏的浑浊的，郁尘林都看过了。
    而桃夭见识的只会比郁尘林更多，更何况这里是她自己的幻境。
    “什么意思，我不是花妖是什么？”
    桃夭不明白郁尘林嘴里的意思，她很明显就是一只花妖，不是花妖难不成她还是花神啊？
    虽然从一开始郁尘林见到自己的时候就说自己是花神，但桃夭从未相信过。
    如果她真的是花神又怎么可能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人摆明了只是想骗自己。
    但现在看郁尘林言之凿凿的模样，桃夭有些迷茫了。
    “吾说过，你是桃花花神。”
    “怎么可能，到现在了你还想着蒙骗我？”
    桃夭毫不意外自己听到的答案，但她仍旧不理解的看着郁尘林，都到了现在郁尘林的话还是和一开始一样，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只是忘了而已。”
    郁尘林皱着眉头听着农舍里传出的声音，有少女的哭喊，有男人的辱骂，真真不堪入耳。
    但偏偏这里的幻境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桃夭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她不认为自己是花神，那她就是个小花妖，不管眼面前的男人是怎样说的，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瞧见他脸上难看的神色，桃夭抱着手臂开口道：“没见识过这种事？”
    “吾不记得。”
    郁尘林苏醒之后确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他不记得自己沉睡之前是不是看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说实话他现在也有些反胃了。
    但其他的情绪他感受不到，即便是郁尘林也知道，他现在的反应过于冷静了，一般人这个时候就算不会有很强烈的愤怒也会有同情才对。
    但郁尘林始终冷静，除了皱眉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什么叫不记得，你到底是谁？”
    桃夭更是茫然的看着郁尘林，这里是她最反感最厌恶也最无力的噩梦。
    但自从郁尘林进来之后，桃夭便被分去了注意力，反而感觉不到之前的那些恐惧了。
    郁尘林也只是摇了摇头，场景再次有了变化，幻境里的桃夭已经屠戮了一个村庄的人类。
    之前的那个男人被她踩在脚下狠狠的践踏着，随着她的鲜血滴下，便有一颗大树拔地而起。
    那个男人的尸体自然成为了树木的养料。
    “是不是觉得残忍，想为民除害了？”
    桃夭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几分快意，随后戏谑的看着郁尘林开口，正是因为她知道在幻境里郁尘林对她毫无办法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
    郁尘林的眸子倒影着眼前这片沦为火海的村庄，再看那颗在大火之中不断生长的桃树。
    没有露出桃夭想象之中的愤怒，只是开口道：“善恶因果，并非吾审判。”
    花生堕入凡间是善是恶看的便是他/她接触到的第一个人，若那人为善，善待之，便不会出现如此尸山血海的景象。
    若那人为恶，恶为之，沦为如此地步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郁尘林眼里飘过的只有唏嘘却没有对桃夭的怒气，即便她手上沾染了鲜血，但郁尘林也看见了，在角落里的女人还活着。
    桃夭并没有对这个村子赶尽杀绝。
    想来当时的她，心里仍旧存有善念吧。
    “最烦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了，虽然有着一张悲悯众生的面容，但实际上对苍生也不过是爱答不理的。”
    桃夭瞧不上郁尘林的态度，只觉得郁尘林和凡间的那些人一样。
    那些人还会冠冕堂皇的说着是为了天下苍生除害，而他干脆直接一句因果报应给敷衍过去了。
    看得出来看来他确实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无感。
    “面容为天长非人力可改，以貌取人不可取。”
    郁尘林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此刻脑海里想的是该如何让桃夭想起来关于她使命的事情。
    之前发生的事情郁尘林没有什么本事能够回去更改，他能做的就是让桃夭尽快归为。
    以免她一错再错，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被教训了一句不要以貌取人的桃夭一脸无语，她分明的在挑衅郁尘林了，可这人的反应不管只能说都太过冷淡了，冷淡的桃夭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只觉得烦闷的很。
    随着场景的变化，郁尘林看见在桃树下休息的桃夭救下了一条奄奄一息的鲛人，那条鲛人正是君越不错，没想到他们之间是这样相遇的。
    显然桃夭也看懂了这一幕，这也算是她彻底成为鲛人族繁衍工具的开始，但如果回到那个时候的话，桃夭还是会选择救下这个奄奄一息的鲛人。
    如果没有君越的话，往后的两百年里，桃夭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君越也算是给了她一份活下去的使命吧。
    郁尘林的眸子看着幻境里尚且还算是单纯的桃夭主动开口到：“为何救他？”
    “看他顺眼呗，先前你问过我，我的使命是什么对吧？”
    桃夭抱着膝盖坐在了郁尘林的脚边，他们现在都出不去这个幻境，只是斗嘴也十分无趣。
    或许是因为郁尘林的这份漠然，让桃夭觉得自己不管说些什么郁尘林都不会在意。
    所以才愿意开口的。
    “嗯。”
    郁尘林简单的应了一声，桃夭才接着开口道：“我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到了鲛人族之后他们给了我使命，让我帮他们繁衍。”
    “神的是我还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即便并非是鲛人也能够通过这可桃树孕育子嗣，在时间到了之后，桃树上结下果子，这便是人和鲛人的产物。”
    随后桃夭开口说出了个令人毛骨悚然事实，“这村子里的村民都是，而且他们之中也不乏我布下的阵脚。”
    这一点郁尘林早就有了猜想，村里的很多人身上混着鲛人的气息但是他的符咒却没能够将他们都揪出来。
    一开始郁尘林还觉得奇怪，但在桃夭说完之后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些半妖不算是真正的妖物，再加上将自己身上的特征给彻底掩盖了之后，和人类无异。
    只有像郁尘林这样的修为高深的人才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淡淡那点妖气。
    “桃花的职责并非只是繁衍，不过是为了传播爱罢了。”
    郁尘林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照本宣读一般毫无感情。
    所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爱这个字显得格外讽刺。
    桃夭坐在地上抬眼看他，脸上带着讽刺的笑意开口道：“你怎么知道？你看着好像也不懂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