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风不休 第57章浮瀛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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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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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取名这方面,薛潇决格外有自信,一度觉得自己是个旷世奇才。
儿时,他随师父下山伏鬼,在山脚下遇见了一只受了伤的蟾蜍,心生怜悯,将它带回道观,悉心照料。想着既然都为它治伤了,何不取个名字,将它带在身边,当个宠物。
当夜,他兴奋地一晚没睡着觉,翻阅不少古籍,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天财。
天财,天财,命里带财。
这说来也怪,自从取了这名字,确实遇到了些财运。
有天,他闲来无事,带着天财去后山挖竹笋,竟挖出来个人参。他兴冲冲地抓着人参去师父跟前邀功,师父瞧见了,呦了一声,说:“还真让你小子挖到宝了,等有机会下山去卖了,给你换点城中有名的糕点。”
他将钎奉袋中的天财掏出来,举到师父面前:“师父,都是天财的功劳,是天财带我找到的。”
师父高兴地捋了把胡须,仰天大笑:“天财,果然命里带财。”
往后数年,薛潇决一直将天财带在身边。
直至它寿元将尽。
记得有一年,他15岁,被师父派下山去买货,偶然救下一条蛇。
他见那小蛇可怜,便带回道观,取名:阿窝。
只因它盘起来的时候像个小窝。
有次,阿窝贪吃,一口就将天财吞了,气得他抡起棍棒将阿窝揍了一顿。阿窝也是个气性大的主,被揍后,一个月没出窝。
“噗嗤——”想到这,薛潇决笑出声来。
他抬头看着漆黑一片闪着几颗繁星的夜空,思绪翻涌。
自从师父驾鹤飞升后,他便下山了。
只因那山上除了他,便是一群叽叽喳喳,永居在后山的鸟,天天扰的他无法安心修炼,便找了个由头下了山。
现在山上一切事物都交于阿窝打理了。
一次机缘巧合下,阿窝化了形,成了妖精,自此便被薛潇决安排着做这做那,一刻都未闲着。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纯狐司恬踮起脚来敲了敲薛潇决的额头,掐着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飞过去的几只鸟,哪有什么值得他笑成这幅鬼样子的玩意儿。
薛潇决瞬时回神,一低头便瞧见纯狐司恬气鼓鼓的模样,笑的更放肆了。
纯狐司恬见他这幅样子,一时摸不着头脑,转头便对着萧栎墨说:“师父,师弟莫不是傻了?取了个名。取傻了?”
瑾幺附和着:“看来是真的取名,取傻了。”
纯狐司恬脑中灵光一现,急忙道:“反正师弟取的这名不算多惊艳,何不重新取个名?”
瑾幺:那叫阿潇,如何?
纯狐司恬:不好,不好。你瞧他像个狐鼬,就叫阿幽吧。
瑾幺:不行!叫阿潇。
纯狐司恬:不行,就叫阿幽。
瑾幺:凭什么要叫阿幽,就叫阿潇!阿潇!
纯狐司恬:凭什么不能叫阿幽,就叫阿幽、阿幽、阿幽。
她们二人像幼儿争宠,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一旁的萧栎墨无奈扶额,听着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名号,气的笑出声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揉了揉紧蹙的眉头,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亲弟子,还是女弟子,不能打,打坏了难哄。
转头便瞧见对着天傻笑的薛潇决,气得他一巴掌拍了过去:“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祸。”
薛潇决满脸委屈的揉了揉后脑勺:“关弟子何事?”
萧栎墨越想越气,又拍了一巴掌:“取名也不知道取个好听点的名字,瞧瞧你把你师姐都带坏了,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难听?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她们二人头上。
“师父!”纯狐司恬气鼓鼓的跑到萧栎墨跟前,拉着他的衣襟,哭诉:“我取的名字真的有那么难听吗?你怎这般伤弟子的心。”
萧栎墨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完了,这下子更解释不清了。
“你们二人与其在这争个不停,倒不如问问本人的意见。”萧栎墨实在没招了,拎起小妖,递到她们二人眼前。
纯狐司恬与瑾幺面面相觑,觉得萧栎墨说的极有道理,便接过小妖,拉着薛潇决退到一旁,一同去商讨名号去了。
萧栎墨这才松了一口气,呼~终于安静了。
方才她们二人吵的他头都要炸了,带他们犹如带了一群孩子,果然当爹难,当娘难,当个好师父更难。
“方才取的那几个名号当真不衬它这身板,瞧瞧这身上的肉,一口咬下去全是油。”纯狐司恬戳了戳小妖的肚皮,真想不到这小身板,竟是实心的。
“可不嘛,这小妖当真半分都不亏待自己,这小身板膘肥体壮的。”瑾幺也好奇地摸了把小妖的肚皮,“若是日后成了妖精,一拳都能锤死一头牛。”
薛潇决笑出声来:“何止一头牛啊,就算是妖兽来了,都不见得能触碰他分毫。”
这般夸大其词的赞许,在萧栎墨听来分外刺耳。
若是这小妖醒着,定一脚将这三人踢飞,夸赞也不夸赞些实际的,净盯着它身上这坨肥嘟嘟的肉了。
遇见只小妖,便把赶路都抛之脑后了,就这速度,何年何月才能到炘炀啊。
罢了,谁让这三个弟子贪玩呢,那他也陪这三人好好玩玩吧。
他狡黠一笑,抛出一道仙术,在那小妖身上绕了三圈,将那昏睡中的小妖轻轻唤醒了。
方才重重摔了一下,摔得它头晕眼花,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鼻间仿佛还环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媚果味,竟使它身躯一颤,一口呕了出来。
寻常妖物呕出的不是血,就是污秽之物,而它呕出的,竟是泛着金光的果实。
哦,想起来了。
方才被那媚朵吞入腹中时,它也被迫吃了一颗果实。
将那东西吐出来后,果真舒服了不少。它揉了揉肥嘟嘟的肚皮,身下竟软乎乎的,不似那硬邦邦的石头,竟出奇的舒适。
它慵懒的翻了个身,咂了咂嘴。
那股恶心的味道终于消失了,这下子可以安稳睡个好觉了。
“咕噜——”
它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像是打雷。
“好饿啊,要是有吃的就好了。”它紧闭双眼,贪婪地许了个愿。
下一秒,一股香甜的味道从舌尖炸开,它以为是做梦,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大活人。
“啊——”它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躲,差点从纯狐司恬的手掌心滚下去。
瞧着这小妖惊吓的模样,纯狐司恬双手摊开,默默地将小妖往前移了移,稳稳地托住了它,“这小家伙确实有些分量,坠的我手腕酸痛。哎,小妖,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妖被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来,嘴巴却不听使唤的动了,“阿楣,薛阿楣。”
一听这名字,纯狐司恬与瑾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阿媚?”
说罢,两人又同步看向薛潇决,纷纷竖起大拇指,“你赢了。”
薛潇决仰起头来,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副得意劲在她们二人看来,实在欠揍得很。
“我就说嘛,它是从媚果里爬出来的,不叫阿媚叫什么。”薛潇决得意道,“我就是全天下最聪明。。。。。。”
“不是媚果的媚。”薛阿楣打断了他,“是光耀门楣的楣。阿楣,薛阿楣。”
“哈哈哈哈哈。。。。”她们二人捧腹大笑,“原来是猜对了一半,我就说凭师弟的脑子怎么可能取得出这么有深意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薛潇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
纯狐司恬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手腕一软,薛阿楣从她手上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你俩都姓薛,五百年前你俩是不是一家啊。”
薛阿楣揣着小手,围着薛潇决转了两圈:“跟他?”
此话听来满是讥讽。薛潇决眯起眼睛瞧他,眼中略带几分不屑:嗯?挑衅我?
“阿楣,你师承何处?归顺哪座山门?是哪位师尊座下弟子?”
座下弟子?山门?
薛阿楣有些疑惑,听不太懂薛潇决的话。
若说山门,那便是他亲封的诡傀山。
虽没有觋安山那般壮大,倒也比这座荒山野岭大两倍不止。
要说师尊,那倒还真没有。
他的妖法是与生俱来的,自他诞生在诡傀山上时,便已有千岁。
那时的诡傀山还不叫诡傀山,叫舜槐山。
是众多妖兽修炼的地界。
他诞生时,便是如今这幅模样,个子矮小,看上去像是个被家族遗弃的废物。他想自立门户便只有抢夺山门这一项,那时,众多妖兽都嘲笑他是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甚至扬言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然而,谁知道,他这幅矮小身躯,只是障眼法。
他发狂之时,力大无穷且能化大数倍,将天都能遮住。
那些妖兽见他这般厉害,吓得纷纷逃窜,硬生生被他一一拖回洞府打了个魂飞魄散。
自那以后,他便自立门户,将舜槐山改成诡傀山,麾下更是有上百只听他差遣的妖兽。
要说那些妖兽为何那般听他的话,原因就是,他下手狠,抓住个敌人就绝不放过,直将他打个魂飞魄散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