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花海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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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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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尘音站在花店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斑驳的木门。这一带高楼林立,阳光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勉强落在积灰的台阶上。
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木头腐朽的味道,让这间本就陈旧的屋子更显阴森,像只蛰伏在阴影里的老兽。
里面传来邵锦承翻动东西的轻响,谢尘音强压着心头的不安,踮起脚尖朝里屋望去。那片区域漆黑得像泼翻的墨汁,只有隐约的轮廓在黑暗里沉浮。
她眯起眼,忽然发现墙角似乎蜷缩着什么——一截惨白的弧度,像被人遗弃的树枝,可再定睛细看,那分明是一副骨骼的轮廓,正歪着头,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心脏猛地一缩,谢尘音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寒气。她盯着那团东西,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谢尘银身边,指尖颤抖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哥……你看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谢尘银回头时,正撞见妹妹眼里的惊恐,像只受惊的幼鹿。他立刻后退半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试图压下她的颤抖:“别怕,我看看。”
顺着谢尘音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一瞬间,谢尘银的瞳孔骤然收缩。昏暗中,那副白骨坐在地上,头骨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门口,摊开的指骨旁,碎玻璃片反射着微弱的光——那是个摔碎的相框,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红痕迹。
“邵锦承,照那里。”谢尘银用下巴点了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在微微发紧。
邵锦承立刻举起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片区域。白骨的姿态诡异得很,像是临死前还在护着什么,碎相框里的照片早已模糊,只能看出是两个人影紧紧依偎着。
邵锦承与苏青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点头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就在他们的脚步声刚踏入里屋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花店的门,自己关上了。
谢尘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冰棱在掌心凝结,却在脱手的刹那凭空消散。邵锦承猛地将手电筒转向门口,光束却在此时剧烈闪烁了几下,“滋啦”一声短路熄灭,整间屋子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小心!”苏青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谢尘音的尖叫像被掐断的琴弦,短促而凄厉。谢尘银只觉得怀里一空,紧接着便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指尖触到的,是一团粘稠的黑雾——那黑雾正像活物般蠕动,缠住了谢尘音的手脚,将她往黑暗深处拖去。
“尘音!”谢尘银的声音劈了叉,他想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
黑暗中,他看见妹妹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小嘴被黑雾捂住,只能发出呜咽的闷响。那双总是含着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和绝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触及黑雾的瞬间便蒸发了。
最后,那抹白色的裙摆彻底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谢尘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鼻腔里突然钻进一股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像是无数玫瑰被碾碎后熬成的蜜。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香气却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别吸气!”邵锦承的声音带着警告,却已经晚了。
谢尘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四肢像灌了铅。他看见两道模糊的黑影在黑暗里缠斗,听见苏青闷哼一声,还想再撑着,意识却像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迅速下坠。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正从黑雾里缓缓走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
花香是被阳光晒暖的蜜糖味。
谢尘银在一片柔软中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棵巨大的花树下,树冠如伞,缀满了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场永不落幕的雪。
脑袋还有些发沉,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沾到些粘稠的花蜜。记忆如破碎的玻璃碴涌来——花店的白骨、消失的尘音、浓稠的黑雾、还有那让人窒息的花香……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红玫瑰开得如火如荼,烈焰般的花瓣边缘泛着金边,其间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蓝的、紫的、黄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泥土的腥气混着花香,在空气里发酵出甜腻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发慌。
“又是新的空间吗?”谢尘银低声自语,指尖凝结出冰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花海深处,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不在乎邵锦承和苏青去了哪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尘音。谢尘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沿着花间的小径往深处走去。花瓣沾在他的裤脚,留下淡淡的粉痕,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很,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走在厚厚的地毯上。
这条路走到尽头,竟出现了三条岔路。中间那条路的左侧立着块木牌,颜色深得发黑,上面布满了刀砍的痕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找到”钥匙”,离开这里。你不想见你妹妹吗?”
谢尘银的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是冲着他来的。他没动,反而转身走到左侧的大树下,干脆地躺了下来,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像是在晒太阳。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木牌上的字明显是在挑衅,背后一定有人在监视。他倒要看看,对方能沉得住气多久。
“3……2……1……”谢尘银在心里默数,指尖微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眼,冰棱如箭般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斜对面那棵树的树干。“噗嗤”一声,冰层迅速蔓延,将整棵树裹成了冰雕。
“我靠,至于吗?”一个男声从树后传来,带着又惊又怒的语气。
谢尘银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树后走出个高个子男人,一米八几的身形,穿着暗黑系的工装,银饰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浅灰色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垂到腰际,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嵌着双银蓝色的眼睛,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惹毛的猫。
是迟连云。实验基地里那个总爱把“创造”挂在嘴边的疯子,也是当年和他对练次数最多的人。
“迟大作家,你可真无聊。”谢尘银的声音冷得像冰,背后悄悄握住了一根荆棘鞭——那是他刚才在花海中随手折的,尖刺锋利如刀。
迟连云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想去捏他的下巴,被谢尘银侧身躲开。他也不恼,反而上下打量着谢尘银,眼里闪过惊讶:“你恢复了?怎么会在这?”
“恢复了。你又为什么在这?”谢尘银没打算跟他兜圈子,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迟连云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逃跑那天,守卫都去追你了,我趁机联合其他人闹了场”大剧”,把基地搅得底朝天,然后就到这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那天逃出来不少实验品,场面可壮观了。”
谢尘银的心跳漏了一拍。实验品?那尘音会不会也在其中?他压下心头的急切,故意抬手指了指这片花海:“所以,这又是你的”杰作”?”
“那是自然。”迟连云的脸上立刻露出骄傲的神色,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怎么样,比上次的音乐剧精彩吧?我还加了沉浸式体验,保证每个进来的人都能”入戏”。”
谢尘银的瞳孔骤然收缩。音乐剧?他猛地想起之前被困的那个空间,满屋子的猫,还有那出荒诞的剧目。“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猫?”他背后的手松开了些,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对啊!”迟连云兴奋地拍手,“你也觉得这个点子绝了吧?我当时就说,用猫来表现”孤独”,再合适不过了。”他似乎完全没察觉谢尘银语气里的寒意,自顾自地说着,“我能根据一个物件,创造出好几个空间,就像搭积木一样……”
就在他说得眉飞色舞时,谢尘银的怒气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拉开距离,荆棘鞭带着破空声甩了过去。
“啪!”迟连云下意识伸手去接,尖刺瞬间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脚下的花瓣。
“你疯了?!”迟连云又惊又怒,看着手心渗出的血,银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我好心跟你说这些……”
“好心?”谢尘银的声音里淬着冰,“你把尘音弄哪去了?”
迟连云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血珠滴落在花瓣上,像极了绽开的红梅。他看着谢尘银眼里的戾气,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你妹妹?哦,那个小白裙啊……她在我的”剧本”里,扮演得可好了。”
谢尘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猛地用力拽回鞭子。迟连云没防备,被拉得一个踉跄,掌心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鲜血涌得更凶了。
“看来,得让你好好回忆一下,实验基地的对练,是怎么结束的了。”谢尘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冰棱在他指尖凝结,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