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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
在茫茫雪山上,住着一只火狐,如血妖异,如火热烈。
在漫天白雪的素中,火狐,是唯一的颜色——绝艳的,凄绝的颜色。热烈而寂寥,炽热而孤独。
如若天地只剩一片素白,那么我宁愿到那雪最洁处。
于是,火狐爱上了雪山之巅。那里最是寂寥,最是孤独。
既然得不到陪伴,那么索性享受这天下最决绝额孤独吧!
一天天,一日日,火狐在泠冽的风雪中遥望那千丈云海,似乎在渴望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着风雪。
而那个渴望,居然真的出现了——如山巅的风雪一般泠然的人,却有着比火狐温暖的双手。
他笑着,清淡如初霜。他说,小狐狸,你有着这么温暖的颜色,却为何这么冷呢?是了,定是这儿太冷了。他轻轻抱起火狐,宛如捧着绝世的珍宝。
“小狐狸,”他郑重地,小心翼翼地问着,“你愿意陪着我吗?我已经孤独太久了……”
火狐的瞳孔黑亮,在这一瞬透出妖异的光。它没有丝毫犹疑地,用那双坚定而又妖异的眸许下诺言。
幸而,他是懂的,仅仅是凝视,他便懂了。
都是,寂寞了太久的灵魂……
十年
自火狐跟着那人下山,已经过了十年。
每日,火狐都依偎着那双温暖的手,沉醉在一种宁静而淡,悠闲而缓的生活中。火狐很满足了,纵然,它还是那么冰冷,也许是在雪山之巅孤独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血液都变为雪水。
“小狐,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冰冷?”火狐抬起头,恰好撞见那人眼中的忧悒,心,一瞬间柔软。它低下头,用长长的尾巴抚着他的手,似乎是在叫他不要担心。
也许,时间停在这一刻,将是一种最完满的幸福。只是,孤独的人在离开孤独之后,是不能忍受任何再陷入孤独的可能的。
于是,那个人带着火狐离开了他住了十年的地方,那个有着清冷的竹,又有着炽热的红枫的地方。他们,将要一起去寻找,寻找治疗火狐体寒的药,更是寻找治愈孤独的药,寻找温暖……
渊
一路风尘,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个传说中的辛夷山,有着可治百病的仙药的辛夷山。
“小狐,接下来,我们要闯辛夷山的九嶷幻阵呐!”那个人语带凄悲,眼角却透着一丝笑意。又在捉弄我吗?你一定没问题的。火狐这样想着,更深地缩入那人的衣袖——温暖的,安全的地方。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就是我的温暖。
……
不记得过了多久,那个人的袖子变得冰冷起来。火狐心里一阵不安,到底,怎么了?
火狐从衣袖中跑出来,只看到那个人安静地躺在辛夷的九嶷湖边,容颜安详,宛若九嶷湖中盛放的巨大睡莲。
火狐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美却最令它惊恐的画面,冰冷的血液想要沸腾。
一滴血色的液体从火狐眼角滑落,那是,泪吗?为什么这泪有火焰的颜色却还那么冰冷,冰冷得一如雪山之巅的千年寒冰。
为什么你不再温暖了呢?火狐歪着头,冥思苦想,却什么都想不出。不如,我把我最后的温暖送给你,好吗?
……
“终于走出幻阵了!”那个清冷如初霜的人也不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小狐,我走出来了!小狐……小狐……”待他发现有什么不对时,火狐已经沉沉地睡去。而那个小小的身体终于不再寒冷,反而散发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