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凤提议和杜克他们汇合。
    少女当然有异议。可是却被凤以“靠别人吃饭就得闭嘴”的理由驳回。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备受耻辱的少女没好气地说，“安妮塔，叫我安妮塔。”
    为了准备爱丽丝的表演，杜克少有的起了大早来陪爱丽丝彩排。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位于奥维亚州西北部的假面剧场。
    作为娱乐业为中心的城市，奥维亚州市内有不下于十个剧院。它们分散于各处，规模不一，采取租赁管理制度。假面剧场隶属于奥维亚娱乐公司，它会在狂欢节期间作为小游戏【假面舞会】的游戏现场。这也以为着假面剧场只有在非工作时间，也就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之外的时间才能给别人彩排。
    明晚就是爱丽丝的第一场演出，她为此很努力。
    出于对她努力的尊重，凤没提她表演剧目对他们有点其实有点滑稽这件事。
    明晚上演的音乐剧是《河畔回声》，是伊莱·瓦伦蒂，也就是四号的成名曲。
    嗯……反正凤看完节目单后就当自己没看见了。至于阿斯尔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奥维亚州的西北区和东南区风格略有不同。
    它的东南区被大规模开发，充满了现代化的高楼和道路。可到了西北区，整个街道就变得古朴起来。而聪明的主办方为两个区域定制不同的风格，给西北区的装饰偏向于复古蒸汽朋克风格。
    到达假面剧场的时间是八点半。
    杜克和爱丽丝的彩排已经结束，而他当然不可能会站在剧场门口等，而是坐在了剧场旁边咖啡厅的露天小院里。
    “这里！”
    眨眼来了一大群人，一个小圆桌还不够。杜克就把隔壁桌子和椅子一起拖了过来。
    “比利，安妮塔。”凤简单地介绍。
    “我是杜克，她是我的女朋友爱丽丝。嗯？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行注目礼。
    安妮塔面色通红地摇头，“没有！”
    杜克还是觉得他在哪儿见过，爱丽丝开口道，“我们接下来玩什么？”
    凤翻着指导册，“既然来了，要不参加【假面舞会】？”
    安妮塔连忙摆手，“我没有参赛资格，我就不去了。”
    “没关系，你可以用我的。”比利说完才挠挠脸，补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话……”
    【假面舞会】的游戏规则可以说对一部分省心，对另一部分就特别麻烦的规则。它的主要流程就是打扮！
    剧场会提供一个仓库的服饰任由参赛者挑选，装扮完毕站在舞台上拍照，最后由后继者投票的分数决定排名，再根据排名发放积分。当天参与比赛的照片还在第二天进入投票池，所以无需担心出场早晚的问题。
    两个刚见面的女孩因为这个游戏瞬间熟络起来。安妮塔自告奋勇帮爱丽丝挑选衣服。她为爱丽丝挑了奶油象牙色收腰衬裙，丝绸面料，裙长及脚踝，走动时会像被风吹起的花朵般荡漾开。外套是金色天鹅绒外套，领口与袖口由银线镶边。头上和腰部各带着粉蔷薇小饰品。
    而安妮塔自己，则换了一套可爱风的学生装扮。
    刚走出门，两个男生眼睛就挪不动了。背后空气都似乎飘着粉红的小花。
    那边怎么夸赞装扮不谈。
    阿斯尔遭遇了自踏入奥维亚州以来最大的障碍。
    虽说他早已体会过凤的逛街功力，但真正让凤上手打扮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奇妙的胜负心作祟，凤发誓一定要搭配出完美的阿斯尔，打败一众敌人。
    为此，凤可谓使出浑身解数。阿斯尔已经换了十套衣服。他现在看到凤从衣柜里抽衣服就头皮发麻。
    抗拒的心跳动到极点。就是有人拿枪正对着他都没那么紧张。
    阿斯尔试图转移凤的注意力，“你不给自己换一套？”
    “我天生丽质，不用换。”
    那为什么我要换？
    “阿斯尔，你再试试这套！”
    阿斯尔一看凤手上那套从衬衣到披风，从领结到腰带的华丽套装就呼吸一滞，随手抓了一套就说，“我喜欢这套！”
    凤疑惑地问，“真的？”
    阿斯尔这才看见他抓的是一套玩偶服。
    玩偶服就玩偶服吧。只要能救他于水火，什么装扮都可以。
    阿斯尔斩钉截铁道，“就它。”
    最后这套老鼠头的玩偶服广受好评。当然，这是第二天的事。
    时间先跳跃到【假面舞会】之后的一个小时。
    奥维亚州西北角地区狭小。走过假面剧场是一排商店街。商店街有个钟楼，而从钟楼能眺望到城区外的风景。
    从中间断开的巨大轨道还挂在半空。那曾计划环绕整座城市、被比作奥维亚龙骨的空轨，被生生折断脊骨。无数断裂钢索如同垂落的死筋，在风里微微震颤，发出低哀鸣似的金属嗡响。
    “五年前，奥维亚空轨倒塌事故闹得沸沸扬扬，光查处有关人员就花了四年时间。”安妮塔收起笑意，迎着风说。
    杜克则说，“查处了又能怎么样呢？死去的人又回不来了。不仅是死去的工人，就连旁边作为配套的居民区都一蹶不振。当年很多人都投资了这个项目，发生了那样的事，因破产而自尽的不知道有多少。时至今日，奥维亚州的资金都没有流入西北区域，更不用提投资商了。刻意安排三个游戏在这个方向，克莱门特也不是没有考量的吧？”
    安妮塔叹道，“破坏容易，重建很难。”
    眼见氛围变得沉重，比利在空中挥舞双手，“还有两个游戏不是吗？我们赶紧去玩吧！”
    在这个区域还有两个游戏。位于巴洛克造物阁的【限时造物】和位于空靶场的【射击心脏】。
    前者就是拼拼拼。后者则被吐槽为“取这个名居然能过审”。
    【限时造物】玩的不是拼图游戏。主办方给了一桌子的零件，而参赛者就是根据这一桌子零件拼出可以运作的器械。
    听起来还算简单是不是？然而规则的重点在“可运作”上。
    光是不能动的摆件不算数。哪怕是简单的风力旋转都得让它动起来。
    零件似乎是从一众器械上面拆下来的部位，有的可以拼合，有的则不行。
    安妮塔拼了一会儿就甩给比利，“什么鬼东西，我不拼了！你来！”
    他俩反正共用一个计分手环，主办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克和爱丽丝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爱丽丝好歹拼出了一个框架，杜克是连一个电风扇都拼不出来。面对女朋友的目光，杜克嘴硬着，“我只要负责买和用就行，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做！”
    阿斯尔和凤的进展也不是太顺利。他们都没制作过机械。家里的设备用是一回事，会做是另一回事。
    两只异种盯着零件一通思考。
    “总之，得通电。”凤说道。
    也就是得做出一整条电回路。
    阿斯尔同样想到这点。他在零件里挑挑拣拣，总算拼出一条完整的电路线和开关器。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只四脚兽。还是浑身长了灯泡的那种。
    越看越像什么……
    凤悠悠道，“不像你的老情人吗？”
    杜克竖起耳朵。
    很快，凤的也做好了。阿斯尔看了看，回击道，“你做的也像。”
    那细长的身躯、鼻梁朝天的模样不就是越垃圾。
    吃瓜群众吃傻了，心道，你们在玩什么我们看不懂的play？
    安妮塔用自以为当事人听不到的声音问爱丽丝，“他们是情侣吗？”
    爱丽丝脑子里全是杜克的魔音洗脑，“是吧？”
    “情侣为什么还有老情人？”
    “正因为都确定对方爱着自己反而不用避讳？”
    “是……是吗？”
    “应该……”
    爱丽丝说着说着也不确定了，因为要是杜克的旧女友找上门，她肯定没那边两个那么轻松写意。
    只能说爱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吧。
    大概是奇怪的修罗场发力，阿斯尔和凤的“杰作”都成功运转。虽然运转了一分钟就立刻短路报废，但按规则他们都算成功了，因而都拿到了280分。
    比利制作的小型风扇也成功运行。他笑着说，“因为没钱买，所以家里的很多机器我都自己拼装来着。”
    你是真不怕家里起火啊。
    在女朋友面前丢面的杜克发誓一定要在今天最后一个项目夺回面子！
    “爱丽丝！你放心！我从小就被带去玩枪了，射击一定没问题！这是什么鬼东西！”
    广阔的靶场上的确立着许多靶子。可这些靶子靶面都是电子光屏，一个个闪烁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等等不同的光亮，堪称五彩缤纷。
    杜克眼睛都要看花了。他蹲下身捂住眼，“我练的靶子不是这种啊！”
    太晃眼的靶子两个异种看了也不舒服。
    视力太好也不行啊。
    凤只远远看了几眼就受不了了。他宣布，“我退出。”
    本来就光污染似的亮光，靶子还一直在晃，他是真的头发晕。拥有良好动态视力的他现在满眼都是五彩缤纷的白。
    射击心脏？
    他眼睛已经被射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