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愕！半异种谋杀第二起发生！》
    《罗欧大剧院惊现连环杀人案！》
    《群星云集的晚宴竟上演惊天大案！》
    《恐慌蔓延！两起半异种命案，凶手行踪成谜。》
    《官方呼吁加强警戒，半异种连环案后续。》
    一张张报导零点案件的报纸摊开在桌面上。
    伦·夏洛克烦躁地挠头，头皮屑像魔术师抛出的小彩屑一样落下。手握着笔，悬在地图上，在“瓦利兰”和“罗欧”之间来回游荡。
    为什么会在这两个城市？
    为什么都是在剧院？
    为什么都是半异种？
    为什么都是每月1号？
    咚咚。
    “进！”
    伦不耐烦地喊了声，转动椅子，看到走进来的人顿时露出嘲讽的神色。“哟，什么风把我们警长吹来了？”
    罗欧的警长是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纹路很深，额间横着三道粗重抬头纹。眼窝略陷，眼皮有些浮肿，呈现小麦肤色都盖不住的青黑色。
    他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深灰正装。但打的领结歪歪斜斜，破坏了这一身的气质。
    中年男人的名字是摩尔根，就任罗欧警局的局长。
    “昨晚，罗欧大剧院发生了凶杀案。”
    “警长不用你最为保险的高科技手段查案，跑来和我这个报废侦探叙什么旧？”
    摩尔根深深吐出一口气。“今天算是我的个人委托。伦，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伦已经忘了上次听他类似的语气是什么时候。在摩尔根升职，而他被踢出整个警局系统后，他们见面只有冷嘲热讽。
    伦示意摩尔根坐到沙发上。他收入很拮据，整个办公室最贵的也就电脑和沙发。而沙发还是他淘过来的二手货。
    摩尔根坐到沙发上，疲惫地用手抱住头。“这次的被害人我见过。”
    伦不由地坐直身体。
    “他在半个月前来到警局求救。”
    “他知道自己要被杀害？”
    “不。是为了身体出现异化的事。他给我看了手上长出的羽毛，希望我帮他处理。”
    “然后你说什么？”
    “我说出现异化得去医院。”
    伦这次倒没有嘲讽，异化是不可逆的，目前为止没有一件阻止异化成功的案例，摩尔根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最难受的回忆过去后，摩尔根变得更为冷静。“再见面就是在剧院里。”
    “尸体被发现时是什么情况？”
    “昨晚12点，剧院的晚宴进行倒计时，尸体顺着舞台帷幕坠落，有人用绳子把它系在了帷幕的滚轮上。”
    “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感觉异样？”
    “没有。尸体被封在了蜡中。放在其他地方，会有人以为是雕像。”
    “尸检报告也没出吧？”
    “没有。而且……半异种和人体的内部构造不一样，出的结果可能也没有太大帮助。”
    “那你应该查过他的行程？”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如果有根烟，摩尔根已经忍不住抽起来了。“他去医院检查后，医院判定他为半异种。半异种不允许住在罗欧城区，他就暂时搬到了城外的旅馆里。旅馆主人说他没了工作，只能去打黑工。在哪里打他也不知道。而在一天夜里，他出去打工后再也没有回旅馆。”
    “行踪不明……”伦后靠在椅背上。“不过，真想查行踪还是能查到的吧？假设他没有开车，而是用脚走路，一个每天走路的行程有限。打黑工也得有个工作场所。而受害者……”
    “如果出现异化第一反应找警察，那可以推断他是个遵纪守法且胆小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走偏远的小路。时间以他最后出现在旅馆的时间，地点则以旅馆为圆心，查附近的监控，工作量虽然大了点，但不是查不到。我猜，是你没权限？”
    摩尔根沉重地点头。“我只能查昨天剧院周围的监控。但那些天剧院来来回回准备晚宴的人太多，物品也都是密封。负责收货的人都说自己没见过尸体。”
    “哼。嫌疑人在哪儿不是很明显了吗？”伦冷哼道。
    “所以我来找你。下午会有一场对当事人的惯例问询。我争取到了一个陪问名额。”
    伦拿起靠背上的领带。“走吧。”
    “谢谢。”摩尔根真诚地说。
    ……
    “昨晚出席宴会的总共有四百零二人。同意问询的只有二十人。其中有些……问话由我进行，你想问什么写在纸上传给我。”
    伦冷淡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问询过程十分无聊。因为被询问的人身家都不凡，警局的态度也变得和蔼起来。看起来简直是轮流给祖宗上供。
    伦一直在旁边忍了又忍。他静静听着摩尔根询问。
    这个男人别的不说，在专业方面还是可以信任的。
    主要问题就那几个。
    “案发时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案发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你在晚宴上和谁说过话？”
    像“是否和被害者认识”这类废话一个没问。
    而大多数的回答都是“在宴会厅跳舞”、“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收到的回复有些复杂。但只要将回复整理，就能推断当晚大致的情况和不在场证明。作为惯例问询，那些没有到场的人也得发个简讯过来证明自己没有犯案。而摩尔根在问询前已经将回复整理好。伦也都看完了。
    “接下来是……阿斯尔？”
    摩尔根和伦对视。在问询前，他们探讨过参与晚宴人的资料。有关阿斯尔的奇异之处自然被他们发现。
    这个男人没有姓氏，没有家族，甚至没有正式工作。但他来罗欧是被特别招待所招待，进过天空塔。除此以外，资料一片空白。是个浑身写满了迷的男人。
    和他一同参与舞会的凤资料比他多一点，但也没多少。
    二人都是受吉莉安·斯摩莱特的邀请。
    斯摩莱特。
    这个姓氏只要是罗欧住民不会没听过。
    这样的人不会是等闲之辈。
    而等阿斯尔走进问询室，那逼人的气魄更是证明伦的猜测非虚。
    “案发时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大厅，喝酒。”
    “一个人吗？”
    “是。”
    “案发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
    到这里都是正常的问话。摩尔根正准备问下一个，伦忽然给他递了张纸。
    摩尔根接过一看，不动声色地看伦一眼。
    过了会儿，摩尔根才念出纸上的内容。“你和你的同伴只来过罗欧两次。两次你都常去图书馆，你的同伴第一次没有异样，第二次却经常去剧院，这件事你知道吗？”
    阿斯尔眼睛眯了起来。“你在怀疑凤？”
    “我只是例行询问。”
    “凤在洛街的老家有经营娱乐公司的朋友。他们是同行。”
    这点摩尔根和伦都清楚。他们只是在诈阿斯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阿斯尔在说谎方面也是专业的。
    伦又递了几张纸，摩尔根一一问了，阿斯尔都完美地回答过去。
    在阿斯尔走后，摩尔根回顾整场问询，一手撑着头说，“真是恐怖的男人，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和上层有联系。”
    “他还有隐瞒的事没说。”
    “只要和事件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就无权问话。下一个是，凤。洛街的人名字都很奇怪啊。”
    “毕竟洛街不属于克洛兰。”
    看到凤，两人先为他的脸愣神几秒。在资料里见过他的长相，但面对面看，还是感到震惊。今天他们也问询过几个明星，却没有一个长的比凤更好的。
    摩尔根收回心神，问道，“案发时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在大厅和吉莉安聊天。”
    吉莉安·斯摩莱特也提供了同样的证词。她今天没有到场，只是发给了邮件回复。
    “案发时有没有发现异常？”
    “觉得他特别像主角算不算？”
    伦下意识开口，“什么？”
    摩尔根原谅了他此时的失言，因为他也是花了大力气才把同样的两个字咽下去。
    凤食指戳在自己嘴唇上，作思考状。“你们没有感觉吗？它被放在帷幕的正中央，一般那是主角会站在的位置。在戏剧谢幕时，灯光会集中在最中央的主角身上。那具尸体做出了同样的感觉。很奇怪的吧？一般杀人案恨不得把尸体藏起来，最好别被发现。可昨晚的更像是要所有人都看向它。为什么？这对杀人者又没好处。”
    伦低头，呢喃道，“不，犯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人。既然做了，必定是因为这么做对犯人有用……可是为什么……主角？剧院？是想用主角吸引注意力吗？”
    见伦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摩尔根问出下一个问题，凤已经回答过在和吉莉安说话，他便问说的话题是什么。
    “恋爱。”
    “？”
    凤真诚地说，“我没说谎。”
    “嗯。好。”
    送走那个容貌养眼的男人，摩尔根还陷在首席女儿难道要结婚的震惊猜测里。他把这个震惊的消息分享给隔壁。
    被打断思绪的伦不耐烦地回道，“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一看就对女人没兴趣。”
    摩尔根顶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眼神。而伦懒得再回复这个一点都不重要的问题，满脑子都是犯人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