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8容器与神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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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生什么闷气?”凤双手叉腰,表情不满,“我可是给你解决了一大~祸患哎~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嫌弃我?”
阿斯尔道,“我不是感谢你了吗?”
“胡扯。”
凤用脚踢了踢还晕着的半异种们,“不管了,我的任务是抓住敌人,而你的任务是处置敌人。”
阿斯尔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我们什么时候接了第二个任务”。
凤抓到两个半异种的确是在意料之外。阿斯尔转动脑筋,飞速改变计划。“来帮我重新布置现场。”
一个小时后,两只异种行走在荒野上。凤悠闲地玩了会儿发尾,“原来如此,这就叫驱虎吞狼。”
那两只半异种如果是在其他时间抓到,阿斯尔多少会带到某个僻静的角落慢慢审问。可是他不能带他们去见研究所的叛徒。
如果让他们见到了,阿斯尔大概率是将双方同时灭口。
说实话,有点浪费资源。
凤也问过,要不他们兵分两路,一个去找安德鲁·克莱门特,一个留下来继续看守。
而阿斯尔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他先和凤将实验品们烧光,并给周围混乱的环境“添油加醋”,给两只半异种营造出此地又经历过“严重”战斗的错觉。
紧接着,阿斯尔将写着研究资料的草稿纸和装有红字的存储器放在了一起。当然,给外面的表象是两方大打出手,东西不慎掉落在废墟里。
醒过来的半异种自然会认为他们被偷袭了,只是后来双方两败俱伤,都撤离战场。这时,当他们看到草稿和存储器,就会一起带走。
如果他们真的看不出存储器的价值,阿斯尔也不是很慌张。因为会有家伙比他更着急。
至于什么住在存储器里就感知不到外界?阿斯尔从没信过。因此在实验室里,他和凤说的颇为简略,并没有提到存储器里到底有什么。
而凤,可能从阿斯尔的表现看出什么,也都只说些不着调的抱怨阿斯尔的废话。
直到他们远离了实验室,阿斯尔才和凤说起全部计划。
“我原本想在见到安德鲁·克莱门特之后就把存储器销毁,现在还是让他们自己斗吧。”
凤问,“你不怕他们联手?”
“为了研究进化的奥秘,他们必定会联手一段时间。可一旦他们拿不出成果,红字就会考虑我给的提案。”
那即是“吃掉”异种和异物。到那个时候,他们还能相安无事吗?
凤若有所思,“所以资料的原件你果然是故意留在那儿的。”
“你看得懂吗?”
“完全~看不懂~”
“我也是。”
阿斯尔说,“我们都不懂研究,与其让它在我们手上成为真正的废纸,不如废物利用,把它送到有可能懂它的人手上,而且不能只给一个。”
事实上,阿斯尔和诸说的之后会去【学会】要办的事情就有把资料拿去交易这一项。他还打算给亨利家提供一份。
研究资料只给其中一方效率太低。多给几方,让他们各自研究,各自碰撞,没准研究就有进展了呢?
何况只有让他们忙起来,他们才想不起找自己麻烦。
“啧啧。可以啊。黑心资本家。”凤感慨。
阿斯尔不明白自己怎么和黑心资本家扯上关系。但以他的经验,凤开演时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顺从。
他还和凤讲了异种也有可能进化的理论。凤对此接受度很高。
凤说,“进化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就拿一些小说里的战斗体系来说,人类的气量增长、突破境界、乃至打怪升级都可以统称为进化。我的能力不也可以解释为被动进化?”
“阿斯尔,你当时跟我说想要变强。对你来说,变强即为进化。也就是说,研究所研究的东西和你追求的进化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凤像是在委婉发问,对半异种的研究再多都不会对阿斯尔起作用,他还费那么大劲干什么?不如和他一样一起开摆。
阿斯尔则说,“我和诸都有追求进化的本能,只有你没有。”
“所以我天赋异禀?”凤回道。
“同一个教室会坐两种学生。”
凤微微睁大眼,“你在骂我?!”
“我没有。”
“你有!”
凤又开始哭唧唧。
不想上进的异种少见,戏瘾如此大的异种更少见。全世界可能也就凤一个。
论原身家庭的危害。
阿斯尔从没这般庆幸他是在研究所长大。面对戏精附体的凤,阿斯尔选择用体重让凤强行闭嘴。
龙变化成更大的体型强行压到凤身上,用尾巴把凤捆得死死的。
凤顿时不想着哭诉了,只想着让这混蛋下去。“混蛋!你是不是变重了!该减肥了混蛋!小心得三高!”
阿斯尔淡淡地反驳,“异种不会生病。”
“混球!”
到了避难所门前,他们才停止打闹。凤说,“虽然我知道问了个废话,但我还是要问一句,需要我回避么?”
“不用。”
阿斯尔拉开避难所的闸门。与热闹的研究所不同,避难所很安静,规模也小很多。
他们顺着通道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新的门。
阿斯尔试了下,门没锁。他干脆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一个人坐在显示屏里,背对着他们。他的白大褂上已全部是污渍。有长期不曾清理的脏污,也有乌黑的……被实验品污染的黑块。
阿斯尔喊了他的名字。“安德鲁·克莱门特。”
听到动静,此人才转了过来。他的脸上也布满青黑的痕迹。根据他们一路上对污染的所见所闻,阿斯尔判断安德鲁·克莱门特是在近期感染的。
一个人做实验和一个团队做实验是不同的体验。
整个避难所只有两个房间,隔壁可能是储物室。在安德鲁·克莱门特的座椅旁就是一张床。办公桌和床紧挨在一起,桌上还放了个连培养皿都算不上的玻璃容器。里面的老鼠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注意到阿斯尔的视线,安德鲁·克莱门特回头看了眼死老鼠,“它已经没救了。”
“从被你抓进去的那天起,它就没救了。”
“你以为我说的是它的命吗?不。我说的是它的命运。它是我所有的实验品中最接近成功的一个。可它还是失败了。”
安德鲁·克莱门特连续不断地说,“生物的身体是个容器。它生命的价值就在它能承载多少。无法承载神的力量的失败品只会被淘汰。”
换做其他人,此刻已是满脑子“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疯了”的想法。然而,阿斯尔听懂了。
他说,“不可能。你手上应该没有零号的样本。”
“可我有一号的。”安德鲁·克莱门特笑了几声。
“一号是接触零号最多的实验品。它成功活了下来,并且拥有了智慧。庸才们都把这当成成功。可我知道,一号只是个半成品。它连半异种的形态都算不上,只是个存放零号力量的容器!它和我手边的玻璃没有任何区别!”
安德鲁·克莱门特越说越激动,他呛到了嗓管,狠狠咳嗽一阵。他的唾液也变成乌黑色。虽然凤不怕污染,但他还是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失礼了。”安德鲁·克莱门特忽然做出名门公子该有的做派。他抽出手帕抹去嘴上的污渍。“您和零号一样,是天生的异种?”
凤回答,“我不知道。”
安德鲁·克莱门特笑意更深,“我能感觉到,你和零号一样……”
将他说的话前后联系起来,阿斯尔在心里快速分析。在此之前,阿斯尔从未将凤和零号联系起来过。因为它们表现可以说截然相反。零号容易失控,凤从不失控。零号可以污染,凤不会污染。
所以阿斯尔一度认为凤和自己是同一物种。凤可能也是接触到什么污染而诞生。
但安德鲁·克莱门特给了另一个议题。如果抛开零号和凤的外在表现,他们的内核难道是对所谓“神”的承受力吗?
阿斯尔不清楚零号的上限。可他却看到过凤的上限。凤亲口说过,他不会死。不仅不会死,他还能在复活的过程中变得更强。而整个过程,凤的意识都会保持清醒。
如此一来,律和诸的些许差别可以用同样的理论解释——他们承受力不一样。
于是阿斯尔问,“神是什么?”
安德鲁·克莱门特却说,“神不存在。可另一方面,神无处不在。它是一种规则,是游荡在世界各处的神秘。我们解释不了它,我们看不到它,但它确实时刻围绕着我们。人类、异种……都因它诞生。人类称它为【神】。通常情况下,【神】不可窥视,不可聆听。但总有被【神】特许的存在。”
他转而说道,“五号,我记得你。”
“在实验室里,你和其他几个实验品一样平平无奇。你们接受了零号的力量,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你的材质改变了。毫无疑问,你比那些残次品更快地走在了通往【神】的道路上。这也是我愿意和你对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