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是跑着回来的，看到自己的老娘在地上嚎哭，身上都是土，最显眼的就是那五个手指印，结结实实的印在张老太的脸上。
    张行的脸上青筋暴露，脚底的血瞬间涌上头顶，大喝一声：“是怎么回事？”
    旁人都嗫嗫的不敢出声。
    小宝看到老爹，小身子一直朝他那边够，叫着：“爸爸。”张行哪里顾得了他，倒是看到了山杏，拽着她的胳膊道：“你说怎么回事？”
    张老太哭的声音更响了，“张行你个小兔崽子，我不让你娶她，你偏娶，现在倒好了，联合外人一起打你老娘。哇哇，我真是命苦啊，老了老了，摊上这么一个媳妇。”
    张行听老娘这么一说，瞪着山杏道：“是真的？”
    山杏哪里敢说话，只低了头不语。
    张行一看，以为她默认了，小火苗“蹭”窜的老高，“你怎么能打娘呢？！她都那么老了。”
    山杏眼中含着泪，看着张行，“我……”却说不下去。
    张行气急，拎起小宝，一巴掌扇在山杏脸上，他本就力气大，又是在气头上，山杏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迹。
    旁人见果真上手了，急忙拉住张行。
    “算了，怎么说她也是你媳妇。”
    “对啊，你打也打了就算了。”
    “是啊，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
    张老太越听越气，一骨碌爬起来，揪着张行的耳朵，“我告诉你，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趁早给我休了她！什么媳妇，从今天起她就不是我张家的媳妇了。”
    “娘，你先松开，这么多人。”
    张老太哪里肯放，“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张行只得点头，众人看今天是越闹越大了，有几位老太太急忙拉开张老太。
    “张行娘，算了，哪家没有磕磕碰碰的，打过就算了，哪能真离呢。你看小宝都那么大了，你总不能让他没娘吧？”
    “是啊，是啊。”
    几个老太太轮着劝她。
    张老太看看委屈的小宝，又看看山杏，一咬牙，道：“不行，就得离，山杏你现在就给我滚。
    “娘，你别……”张行急忙拦住张老太，他哪里真想休了自己媳妇。
    张老太甩开张行，指着山杏，“她马上回去，不然，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山杏见婆婆一口不松，她若是不走，今天就没办法平息。她看着张老太，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娘，你别生气了，我走，我马上走。”
    山杏说着就跑回家收拾东西。
    “山杏。”张行想跑过去拦她，张老太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你去，你去了，就甭想再见到我。”
    “唉，娘，你这是干什么啊！”张行气得蹲在地上。
    小宝忍了半天，见到娘被打，委屈了好久，现在见娘真的走了，又哇哇地大哭。
    张老太还在气头上，听到有人哭，一看是小宝，更是气，“不准哭！”
    小宝哪里肯听，哭的更厉害，张老太一巴掌打在小宝的屁股上，“你个小东西，不准哭！”
    “娘，你干什么？！”张行抱起宝贝儿子，擦干脸上的泪，“小宝乖，不哭了。”
    小宝还是抽抽噎噎的。
    山杏回到房间，再也忍不住，这几年来受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将平时穿的衣服放到包袱里，即使今天张老太不赶她，她也要回娘家。她长这么大，娘家人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到了张家偏被他们两母子打。
    待她走出来，大家都看着她，山杏看一眼小宝和张行，张张嘴，将心一横，转身便走。
    小宝又不敢哭，只得叫“娘，别走。”
    山杏的心如刀绞，她也不想走，她又转过身看着小宝，她的儿子，这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张老太抱过小宝，“不准叫娘，奶奶给你买好吃的。”
    小宝一听到有好吃的，就忘了自己的娘，小手指着小卖部的方向，“买。”
    众人看着直摇头，这张老太真的是铁石心肠，硬生生隔断这两母子。
    “娘-”张行想劝自己的老娘，可他看着山杏看他的眼神，又让他却步。
    山杏从没有这么看过他，眼里都是委屈和愤怒，是他不好，不该打她。
    栓柱嫂子拉起山杏，“杏啊，这么多年，你也没回过娘家，今天你就先回去，就当省亲了。过几天，嫂子和张行再去接你。夫妻哪有隔夜愁啊。”
    众人连忙称是，“山杏，你就先回去住几天也好。”
    山杏点点头，“嫂子，那我就先走了。”
    栓柱嫂子送她出了村，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