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跟爹爹一般，整日裏與利益，女人，為樂。
    糜爛的生活，他們也不服他的管，可都礙於他可以為這個家賺取更多的銀子，都不跟他明著打。
    怎麼生活，都是生活下去的一種方式，望著人走遠。
    千羽回去請了郎中，抓了藥，給娘親熬藥的時候，爹爹抽著旱煙，拿著旱煙袋走了過來。
    “千羽，銀子哪兒來的？”
    千羽支支吾吾，最後還是說了實話：“我在山上葉家借的。”
    爹爹心中頓時升騰出不好的念想，滿麵愁容道：“怎麼樣，他們沒有為難你麼？”
    千羽點頭，在那個人家兒裏能借出銀子，特別是他們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事情就是發生了轉變。
    事有蹊蹺必有妖。
    爹爹沒有在問下去，反而安慰的說：“你跟這個家受苦了。”
    千羽搖頭，：“我是爹娘生的，無所謂受不受苦。”
    爹爹沒有繼續問，說明爹爹能安心，隻因自己能完好的回來。
    爹爹沒有問他們算了多少利息，因為坐地起價是放高利貸人的特點。
    爹爹惆悵了一下，說：“千羽啊！往後，爹爹叫你們走，你就帶著弟弟走，不要問為什麼，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千羽是個聰明的，立刻就明白了爹爹的意思，問道：“爹爹是有所打算了嗎？”
    爹爹沒有說話，滿臉蒼桑。
    千羽說道：“爹爹，我也有個要求，就是，不到萬不得已，可以不這麼做對嗎？”
    千羽哽咽的說完，抹掉臉上的淚水。
    爹爹看了也心疼，便點了頭。
    爹爹走向屋內，千羽繼續熬藥，爹爹突然轉身說：“你叔伯家的小子要結婚，後日，明日都去忙活吧。”
    千羽的心一沉，他害怕，他那些親人，跟餓狼一樣的親人，都要在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的親人們！
    他想擺脫，非常非常的想擺脫這種生活環境，他想拚命的賺取銀兩，他還了白家的摘，他想揚眉吐氣的站在那些親人的麵前，彰顯自己。
    可他一事無成，他隻是一個沒有又廢物的小哥兒！
    他恨自己，他痛恨自己沒用。
    聽見爹爹進屋的聲音，千羽忍不住無聲落淚，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痛恨自己無能。
    血液滲透過破布衣，千羽才鬆口，情緒過了，就隻剩下淚痕掛在臉上。
    人生如白雲蒼狗，刹那即是！還不如夜空中的流星，至少明亮過。
    娘第二日好了一些，身上還是難受的很，就要過去叔伯家幫忙。
    千羽身後跟著牽他衣角的弟弟，扶著還在病中的娘親，遇上親人們，親人們隻是對娘笑笑，都不說話。
    嬸子見到娘親病怏怏的樣子，嫌棄道：“這副嘴臉也舍得出來傳染給別人，你家是真缺那口飯那，這樣吧，嫂嫂回去將養著，我過後讓人送些剩飯過去。”
    小弟弟抿抿嘴，差點哭出來，小孩子單純，隻會直觀的應對別人的話去想，不會拐彎抹角的想到嬸嬸的為難源頭之類。
    這麼多人都站在周圍，娘親就那麼鬧個大紅臉。
    千羽咬咬牙，說道：“嬸嬸，今日您家弟弟大婚，我們不來有失禮儀，你們會說，我們一家六親不認。來，又遭人嫌棄我們，這個不對，那個不對，是因為我們家窮，所以做什麼都不對嗎？”
    娘親趕緊攔著千羽繼續說下去，強撐起一個笑，道：“別說了千羽，對不住他嬸子，孩子小不懂事，今天是咱們孩子大喜的日子，明日就迎娶新娘了，要快快樂樂的。”
    娘親弦外之音就是你們家辦喜事兒，別鬧出別的，讓別人笑話，還圖不到好吉利。
    嬸子還算聰明，笑了笑，陰陽怪氣的說：“可不是嗎，我們家小子的大婚，自然是要隆重一些的，不像某些人，生了兒子也娶不起婆娘，不過可以娶個老太婆。”
    嬸子說完樂的抿嘴，假惺惺的。
    千羽的麵前站著一個肩身寬厚，衣著華貴的男人，隻是千羽沒有注意到，他扶著拉扯他一下的娘親，又回來了。
    半路，千羽問道：“娘，真的要這樣一直下去嗎？”
    千羽娘幾個都垂著頭，都沒有看到，有另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們，剛才就站在他們身前。
    白起瞧著站在他麵前，一直都不敢抬眼看人的千羽，發現這個人的眼睫毛很長，忽閃忽閃的。
    皮膚奶白，尖尖的瓜子臉，性子溫吞卻不失果決，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千羽娘歎了口氣，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了，說道：“一會兒，你在來吧，你不去，又是問題了！”
    “娘，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硬氣起來呢？為什麼一定要受製於人？”千羽聲音和煦，卻句句透著寧折不彎的狠勁兒。
    娘腳步頓了頓，道：“娘也不想啊！但是沒法子，咱們家欠的債，太多了，不這樣兒維持著，你們跟你弟弟，將來要怎麼辦啊？！”
    千羽無奈，隻能聽母親的，對這樣的窘境，他也無能為力，他隻能選擇好好幹活兒，賺取更多的銀子，還了他們便是，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生活就像是一個專門甩人大巴掌的無情人，總是在你最自信的時候狠狠給上一嘴巴。
    千羽送回去娘親，帶著小弟一起去幫忙。
    千羽在去，這次沒人嘲諷他，有的隻是給他安排老媽子該幹的活兒，被當成奴隸一樣的使喚。
    其他人都安排到外麵去接親，隻有他，被塞進屋裏，讓他燒火，做飯，洗菜刷碗。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嗩呐吹的歡騰。
    千羽出去倒髒水桶。
    奈何木頭太沉，他提著特別吃力。
    出個門差點摔倒。
    幸好有人幫他提了一把，千羽抬頭，看到葉楓，高利貸家的二公子葉楓。
    言謝還未能說出口，就聽到身後二姐冷言冷語的諷刺，說：“沒想到哇！你這隻麻雀也想當上鳳凰啊？還勾引葉家的二公子，你怎麼想的？就你這等身份，你還想高攀那？真是，也不量量自己幾斤幾兩！”
    千羽急匆匆的道謝，接過髒水桶，去倒水。
    踉踉蹌蹌沒走兩步，就被跑出來，裝做著急的給衝撞摔倒了！
    髒水合著泥巴，沾濕了他的破布衣裳。
    整個人狼狽不堪，菜葉子掛在頭發上。
    大伯路過，斥責道：“你啊？真是廢物的很，提一桶水都做不好，唉！”
    千羽也不失落，爬起來，去倒掉剩下的髒水，把桶子放在門口，跟路過的嬸嬸說：“嬸嬸，我先回去換身衣服，就來。”
    嬸嬸嫌棄的捏上鼻子。：“走吧走吧，幹啥啥不中，吃啥啥沒夠，趕緊走，別在我親家麵前丟人，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