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和馮景來到定位的地方，這是一個市中心的小區，從手機上搜索要幾萬一平。從發來的圖片來看，發消息的是小敏姑父姑母無疑，但是根據保安說，他們該回老家了才對，怎麼回出現在這裏呢，又是哪來的錢來這裏買房子。
    他們站立在小區門外，這裏的安保很嚴，進小區需要一一刷臉。這對簡單來說倒是也不難，他當年跑外賣時經常碰到這種情況，好說話的給包煙，以後就不愁了，不好說話的，等著其它人進去是跟進去就行，畢竟他幹演員的，演技這方麵沒得說，不至於露出馬腳。
    隻是他們站在門口等了半天，進小區的都是開車的，還沒有一個步行走過去的。
    “擦！這些人是一點苦也不吃嗎？”
    簡單坐在石墩上鬱悶道。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太陽完全下山，天邊隻剩下一點橙黃的餘暈，可是溫度還沒下去，天氣又悶又熱，不知道在這之前這具身體做了什麼，他全身黏糊糊的，對於有些潔癖的簡單來說，繼續待在這兒簡直是噩夢。
    “哥，”馮景拉了拉他的衣服，眼神示意他看過去。
    簡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一個穿著和他們相同校服的少男，他身材很瘦，不是很高，目測比簡單要矮上一些。雖然如此，看著卻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不知是碰到什麼事兒了，他麵容發狠，一看就是被家裏溺愛沒有教育的熊孩子。
    或許是兩人的目光太露骨，那個少男突然回了頭，與簡單四目相對。
    這對視簡單暗歎不妙，對方身子微頓，顯然是認識他。
    僅一秒，那人立刻指著簡單，大喊：“還我手機！”
    簡單一震，瞬間明白了什麼，他拉著馮景，說：“跑！”
    “哥，我能抓住他。”
    馮景跟在身後說。
    “這兒人太多了，被抓進去就慘了。”
    “不相關的人不會受到影響的。”
    說著，馮景停下來，他鬆開簡單的手，回身向那人跑了過去。
    那人估計也摸不著頭腦，竟沒有想躲。
    馮景右手拉起他的手臂，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反身一絆，將他撂倒在地。
    不等他做反應，繼續翻過他的身子，從褲子上抽出一根繩子，將他的手綁了起來。
    全程動作幹淨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看得簡單目瞪口呆。
    係統也教格鬥嗎？
    他走過去，蹲下身子，握住那人的下巴，讓他麵向自己。
    “你是誰？和小敏有什麼關係？”
    那人本來還很囂張，一直痛罵他祖宗，可在聽到“小敏”時，他瞳孔皺縮，雖隻有一瞬，但實在明顯，簡單看得真真切切。
    “你是小敏表哥。”他繼續說，不過眼神中多了些鎮靜和冷漠，“是你害死的小敏。”
    “不是我！”
    他眼神開始慌亂，身子劇烈晃動，像是案板上的魚，急切地尋找水源。
    “你們放開我！我不要手機了，救命！救命！！”
    “哥，把他下巴卸下來嗎？”
    “啊......啊？”簡單正準備繼續盤問，聽到馮景的話不由得一滯。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下馮景，最終在他那張稚嫩的臉上停下。
    馮景睜著大眼睛，小狗一樣無辜地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是在撒嬌呢。
    “我知道，我知道小敏是怎麼死的！”
    那人似乎也害怕了，帶著哭腔喊道，“小敏是被你們語文老師害死的，我那天親眼看到她把小敏叫道辦公室，讓她**。她喜歡女人，她是個**！”
    “語文老師？”
    簡單想起下午那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人，她在看到和小敏很相似的蕭之月之後的反應確實有點奇怪，不是震驚，倒像是害怕。
    “小敏死之前給你發的消息是什麼意思？她說要讓你付出代價，是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
    “什，什麼消息？”
    簡單打開他的手機，將他和小敏的聊天記錄扔到他的麵前。
    那人心疼地看著手機，哭喪著說：“這可是我爸媽給我新買的絕版手機SB521係列......”
    “說！”
    簡單揪住他的耳朵向上抬。
    “我說，我說我說，你鬆開！”
    他看了看坐在他背上的馮景，又看向半蹲在他前麵的簡單，咧開嘴邊哭邊說：“我看見你們語文老師把她喊到辦公室，讓她**，我就，我就......”
    說到一半，他抬頭看向簡單，“我說了，你們不準打我。”
    簡單似乎猜到什麼，他繃緊嘴唇不語，目光陰冷地看著他。
    許是被簡單的眼神嚇到，他立刻低下頭繼續說，“我就拿那個視頻威脅她，想讓她借我點錢，她說沒有錢，不借我，我一氣之下.....就把視頻發到班級群了......嗷——！”
    簡單站起身給他側腰來了一腳。
    他提起他的校服領子將他拖到牆邊，懟著他的肩膀，陰沉問：“房子怎麼回事兒？學校不會給那麼多錢吧，到別人家蹭吃蹭喝的你們怎麼會突然多了個市中心的房子？”
    “我，我，不知道，”他捂著肚子，像蜷曲的毛蟲一樣向疼痛處蜷縮，說話間倒吸著空氣，一抽一抽道：“我爸媽說，是，是他們中了彩票，得的。”
    簡單越看越氣，他伸出拳頭。
    那人抬起右臂快速擋在臉前，渾身顫抖。
    “我真的隻知道這些，這房子是我爸媽去年就看好的了，和小敏的死沒關係，我也不知道小敏為什麼死。我爸媽搬過來後就讓小敏住校了，我根本沒怎麼接觸她，昨天是，是因為，我聽說她爸媽死後給她留了很多錢，才去拿視頻威脅她找她要錢的，我原本是沒想發出去的，是她，是她太不識抬舉了，我爸媽——嗷額——！”
    簡單給他另一邊腰子來了一拳，他鬆開那人，任其蜷縮著倒在地上抽搐。
    他咬著牙，把地上的手機一腳踢進了下水道。
    “檢測到玩家11191號違法使用暴力，扣除1000積分；檢測到玩家11191號毀壞係統資產，扣除2500積分。係統223提醒您，暴力不可取，施暴需謹慎，積分清零零，玩家兩行淚。”
    ——
    蕭之月打開淩曄說的房間，這個房間是暗藍的深色調，看起來很壓抑，即便是開了燈，也沒有緩和多少。
    她大量了一下身上的吊帶紅裙，怎麼也想象不出穿這樣衣服的人會把房間裝修成這樣。
    房間裏是常見的裝修，入門右邊是廁所，左邊是衣櫃，往前走是一個小沙發和電視櫥，最裏麵是一張床與辦公桌。
    她打開衛生間的門，一路上的辛勞汗水早就把她的妝打花了，黑色的睫毛膏順著汗水在她臉頰上畫出兩條深色的黑色痕跡，濃煙的紅唇在唇周暈染開來，仿佛吃過一個暗紅的火龍果。
    到底是為什麼要在上學的真人秀上畫這種妝容？
    蕭之月怎麼也想不通。
    她拿起卸妝水塗滿全臉，將臉上的哥特式風格全部隨水流衝走，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毫無味道的，讓她時常感到厭惡的麵容後才歎口氣，走回房間。
    “檢測到玩家11191號違法使用暴力，扣除1000積分；檢測到玩家11191號毀壞係統資產，扣除2500積分。係統223提醒您，暴力不可取，施暴需謹慎，積分清零零，玩家兩行淚。”
    “？！”
    蕭之月聽到係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玩家11191號意圖辱罵係統，扣除250積分予以警告。”
    “？什麼情況？！”
    她跑出房間，敲響淩曄的房門。
    後者顯然也聽到了係統消息，不過他與蕭之月不同，他很淡定，像是隻是聽到一個消息。
    “你和馮景有聯係嗎？簡單怎麼樣了？”
    淩曄搖了搖頭，他看著蕭之月的表情笑了。
    那笑容像是看見雞被壓在案板上問他“為什麼要殺我”一樣的嘲諷，讓蕭之月很不舒服。
    “與其關心別人，不如好好想象自己怎麼活下來。”
    “什麼意思？”
    蕭之月皺起眉頭，“你有什麼新線索？”
    “總之，這次不是團體戰。”
    淩曄說完就關上門，留蕭之月一人站在外麵。
    蕭之月對這個人越發不懂了，事實上他們也互相了解不多。淩曄一共和他們組了才兩次隊，他很擅長有效交際，在第一次組隊就隻選擇了馮景作為合作對象，他在那次任務中充分展現出他的推理能力，並且在陳賀手中救下過她一次，所以蕭之月對他有好感，但是這接下來的兩次任務，蕭之月開始明白這樣一個人的恐怖。
    他一定是個十足的利己主義者。
    但她無法因為這把他列為反叛角色，被迫進入這個世界的人，誰又能保證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她回到房間，開始思索淩曄的話。
    這次不是團體戰。
    這樣的情況蕭之月不是沒有接觸過，那時候她還沒有遇到馮景這些人。二十多人的個人戰，讓她見識到人性所有的黑暗麵，貪婪、自私、冷漠、背叛、欺騙，這些讓她想到就仿佛重新置身其中的詞彙，曾經真真切切地在她眼前發生過。
    在那一場血與肉的心靈與物理的混戰中，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與愛人，泯滅掉了自己的人格和道德。
    “哈啊......”
    蕭之月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她抬頭望向燈光，那些失去的笑臉如同影片一樣在她腦海重複放映。
    如果死在那一場混戰中，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