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不可描述的聲音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4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三人走進一間屋子,說是辦公室,更像一間小的展覽室,牆麵全是各種照片和一些獎牌證書。
“咱們川劇2006年列入瀕危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瀕危就意味著願意傳承川劇的人越來越少嘍。”
班主指了指牆上的照片,從黑白到彩色都有,年代跨度在幾十年,其中很多都是和外國人的合影。“這些都是咱們去過表演的國家,就咱們變臉這一項把這群外國人給驚的呦~目瞪口呆!非得說我這是魔法,叫什麼來著,買即可(magic)。”
徐陌和蕭懷瑾都被逗樂了,順著班主的眼光看向一張照片,一位清秀的小夥子站在年輕的班主身邊,由於是全身照,麵容看得不是特別清晰。
班主指了指照片上的小夥子,雖然容貌看不清,但身姿挺拔很是清秀。“這個是我徒弟,你們猜猜他是怎麼來的呀。”班主頓了頓,似乎又回到那時的回憶裏,“他呀,是我們在美國交流表演的時候去觀看的學生,也是咱們中國的留學生,我下台了非要拜我為師。拜師可不是胡鬧的事情,我說你在西半球呆著,我在東半球住著,你又沒得孫猴子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的本事,你怎麼拜我為師啊。你們猜怎麼著,這個小夥子當天就辦了休學,然後買了機票就跟我飛回了這裏。”
班主看著照片歎了口氣,接著說,“天天屁顛屁顛地跟著我,端茶倒水的倒是勤快。我摸過他根骨,確實也是難得的好苗子,就問他你好好的美國大學不念,跟我跑這來做啥子。他到理直氣壯,美國大學什麼時候都能念,但好的師傅錯過就再也沒有了,被他這麼一奉承啊,我就鬆口了。都當我徒弟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天天小林小林的叫他,我說拜師你得把名字告訴我吧,我跟祖師爺那塊也得有個交代啊,他說他不能說,他暴露了姓名家裏就直接把他抓回去了,師傅就損失了個好徒弟,真是個任性的小孩啊。”
班主沉浸在回憶裏,笑著笑著就擦擦眼角的淚水。
“後來怎麼樣了,您的這位徒弟去哪裏了。”蕭懷瑾心軟眼窩淺,看不得別人掉眼淚。
徐陌對別人的故事總是客觀冷靜,卻見不得蕭懷瑾掉眼淚,他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紙紙巾給蕭懷瑾和班主遞了過去。
班主說了聲謝謝,然後接著說,“我把他當成親傳弟子,他也是爭氣,學得特別快,我那時也才四十多歲,想著終於有人能繼承我的衣缽嘍,雖然這小子身份神神秘秘的,我總怕他哪天想通了就飛回到大洋彼岸,到時候我去哪找他呀。有一天他偷偷摸摸地告訴我,他談戀愛了,是個本地小姑娘,那幸福的樣子溢於言表。我為他高興也為自己高興,想著多了一個羈絆在這裏,他興許就離不開這了。但天不遂願啊,有天他匆匆忙忙的接了個電話,說是家裏有急事,不得不回去一趟,把他最珍重的一套行頭托我保管,讓我等著他回來帶著她女朋友一塊給我敬茶。這一等啊,十八年就過去了。”
班主抬起頭看著眼睛紅紅的蕭懷瑾,“小夥子,你一上台我就像看見我那徒弟似的,尤其是你們眼下的那顆痣,位置一模一樣,我曾說過他,你這是淚痣啊,愛哭吧,他說才不是,這叫多愁善感。”
班主走過去拍了拍蕭懷瑾的肩膀,“你既無心我也不強求,隻是今日見你就覺得眼緣深厚。”
說著他轉身從櫃子裏拎出來一個大箱子,“這是我那徒弟的行頭,替他保管了十八年,他也不曾來取,今天我就做主把它送給你了,也算懲罰他言而無信。”
蕭懷瑾聽後趕忙擺手拒絕,萍水相逢,這個太過貴重了。
班主抓住蕭懷瑾的手,“小夥子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今年都六十多啦,怕是等不回我那徒弟嘍,他走的時候一如你現在的年紀,你收下,就當是幫我了卻心願了,我就當我那徒弟拿著他的行頭走了,在別的地方繼續表演著,發揚著我們的川劇的魅力吧。”
蕭懷瑾再不好推脫,點點頭承諾,我會好好保管的,如果您的徒弟哪天回來了,您就告訴我,我定完璧歸趙。
徐陌留下了班主的聯係方式,也給班主留下了自己的號碼,然後一手拎著箱子一手牽著蕭懷瑾和班主道別。
走出劇院,路上行人已經寥寥無幾。兩人看了看手裏的箱子才確定剛才的際遇不是夢。蕭懷瑾笑著說:“你這烏鴉嘴,沒被搶親,差點被搶了當徒弟。”
“我不是說了嘛,我保護你,誰也搶不走。”說著便把牽著的手攥得更緊。
被握緊的手讓蕭懷瑾的心也跟著緊了一下,心中也仿佛多了一層鎧甲,能擁有莫大的勇氣。
兩人一身寒氣回到賓館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蕭懷瑾和前台要了新的毛巾和浴巾拿給徐陌,等兩個人輪流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經快十一點了。
一米二的單人床,兩個一米八多的小夥子躺著確實有些擁擠。蕭懷瑾盡量側著身子貼在了冰涼的牆上,給徐陌讓出大部分床和被子,徐陌也麵對他側身躺著。
關了燈,周圍靜悄悄的,就在兩個人準備入睡的時候,順著薄薄的牆板隔壁傳來了一些不。。。。。。
心髒罷工,腦子卻十分清醒,幾秒後那停跳的心髒又開始狂跳,蕭懷瑾短短一瞬覺得已經經曆了一番生死,隻得用手掌用力捂著心髒,不停默念著靜心訣,迷迷糊糊地竟也睡著了,連旁邊的人下床衝了一個涼水澡都沒有知覺。
第二天蕭懷瑾是被熱醒的,不是房間裏熱,是懷裏的熱源。蕭懷瑾摸著懷裏的熱源,一瞬間清醒,徐陌?
額頭滾燙蜷縮在自己懷裏,喊他也沒有回應。不會燒傻了吧!
蕭懷瑾趕忙穿好衣服,把徐陌從蜷縮的姿勢躺平,讓他盡量放鬆。額頭相抵再次試了試溫度,燙得嚇人,38℃以上肯定是有了。
一定是昨天在考場外等自己的時候凍著了,蕭懷瑾看著臉都燒得通紅的人,自責湧上心頭。他在枕頭旁邊留下一張紙條,就匆匆下去買藥。
徐陌迷迷糊糊醒來,想叫蕭懷瑾的名字,發現自己嗓子腫的發不出聲音。肯定是昨天晚上那個冷水澡鬧得,早知道憋得難受就難受了,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癱在床上。眯著眼睛看了一圈,發現蕭懷瑾昨天穿的羽絨服不在,猜測他是出門去買藥了,心裏也漸漸安定下來,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蕭懷瑾去附近藥店買了溫度計和退燒藥,又從粥屋打包了一份粥,回來賓館的時候續了一天的房費又借了燒水壺。
一切以最快的速度采買安排妥當,等回到了房間,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先把吃藥的水燒上,蕭懷瑾準備幫徐陌先量一下體溫,想到自己冰涼的手,趕忙跑到衛生間用熱水衝暖,冷熱變換太快,冰涼的手一陣酥麻。
趁著等體溫計結果的功夫,蕭懷瑾又去衛生間燙了一條毛巾,開始幫徐陌擦洗。兩個人認識這麼久,蕭懷瑾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徐陌的臉,高挺的鼻梁,濃密纖長的睫毛,溫熱的毛巾輕輕略過他的臉頰,少年英氣的五官即使閉著眼睛也絲毫未減遜色,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張完美無缺的臉。
還記得那天早上第一次見到徐陌,陽光的碎片透過薄紗落在他臉上,那時從未想過自己和他會有如此交集,一切恍如夢境。
輕輕掀開被子,蕭懷瑾把他的睡衣扣子都解開,結實的胸膛暴露在眼前,讓他臉上一陣燥熱,蕭懷瑾趕緊撇開頭,快速擦拭。
蕭懷瑾告訴自己,自己是喜歡女孩子的啊,自己學跳舞的時候還暗戀過一個小姐姐的,自己明明是喜歡女孩子的啊。自己和尚曉宇還一起去洗澡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啊……想到昨天晚上聽著隔壁的聲音,自己滿腦子都是徐陌的身影,難道,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徐陌了?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