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仙門大會上，裴空懶洋洋的倚在主位上，視線逐一掃過眾多長老和弟子。
    “昨夜有人潛入天樞峰，“你們誰能給本尊一個合理解釋？”
    這些年來，從未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北鬥仙山，更別提是掌門所坐鎮的天樞峰了。
    大殿裏安靜了許久，都沒有人敢率先說話，生怕成為那個被質問的對象。
    見無人回答，裴空心頭的怒火更甚，猛然起身道，“莫非……你們都是叛徒？”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裏頓時騷亂起來。
    裴空冷笑著看向底下之人，“怎麼？還不肯承認嗎？”
    裴空目光微沉，“既然如此，就請各位長老與弟子將昨夜負責巡邏的人帶上前吧，本尊要親自詢問！”
    大殿裏再次陷入一陣慌亂。
    片刻後，兩名弟子被拖到大殿，跪倒在地。
    “參見掌門。”
    其中一人低垂著頭，不曾抬眼看大殿裏的任何人。另外一人則緊張的顫抖著雙腿，嘴唇也止不住哆嗦著。
    裴空居高臨下望著二人，目露譏諷，“把頭抬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
    兩名弟子聞聲緩緩抬起頭來，臉色煞白如紙。
    元明真君拍案而起，“是…是你們！”
    人群之中，立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原本以為是某個外門弟子擅離職守，沒想到竟然會是賀堯座下的兩位親傳弟子。
    “不可能的！他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掌門師兄明鑒啊，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
    賀堯一驚，急忙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裴空麵前。
    “掌門息怒！師弟絕對相信他們不可能會背叛北鬥仙山，還請掌門明查！”
    裴空淡漠的掃了賀堯一眼，“你確定他們沒有做出任何違反宗規的事情嗎？”
    “這……”
    賀堯愣了一下，咬牙切齒的瞪了一樣眼跪倒在地的兩名弟子，隨後祭出佩劍後將他們一劍斃命。
    鮮血飛濺，屍體直挺挺的栽倒在地，速度快到讓眾人難以反應過來。
    眾人皆是嚇了一跳，誰都沒料到賀堯會突然動手。
    裴空眸光漸深，卻並沒有阻止他殺人的舉動，隻是輕描淡寫般的看了屍體一眼。
    賀堯收起佩劍後，又恭敬的回稟裴空，“掌門師兄，他們確實沒有違反宗規！”
    “哦？”裴空挑眉，目光意味深長“這樣說來，那本尊豈不是冤枉好人了？”
    “賀堯不敢妄議掌門的決斷。”
    裴空眯起鳳眸，似乎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看來，賀長老是早有準備了？”
    賀堯一怔，沉默不語。
    裴空輕笑兩聲，目光落在了那兩具屍體之上，“你是打算用他們的死，洗刷自己的罪孽？”
    賀堯的表情越發僵硬，額頭上冒出涔涔汗水，“掌門師兄這話是何意……”
    “賀長老好手段，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可以除掉本尊，然後好與暗庭勾結一舉拿下北鬥仙山。”裴空冷笑著搖頭，眼眸中透著嘲諷“賀長老的野心，還當真是昭然若揭啊。”
    賀堯的臉上泛著青紫，一瞬間仿佛失去了全部力量，跌坐在地。
    “掌門師兄……”他顫抖著雙唇“賀堯……隻是想替掌門分憂，並非存有異心。”
    裴空嗤之以鼻，“分憂？”
    賀堯苦笑一聲：“掌門若是不信，賀堯可以對天發誓！”
    “你的發誓似乎不管什麼用呢。”裴空諷刺到。
    張一葉忽然站起身衝著賀堯吼到，“賀堯，你別裝了，天天裝著不累嗎！”
    聽著張一葉義憤填膺的怒罵聲，其餘長老和弟子也跟著站起來附和，“沒錯，你太惡毒了！”
    “平日裏賀堯就仗著長老身份作威作福，現在還膽大包天的謀害掌門！”
    “這樣的小人根本不配待在北鬥仙山，趕緊滾出去！”
    聽著耳邊的辱罵聲，賀堯臉色鐵青。
    “掌門，請容賀堯辯解一句！”賀堯深呼吸了口氣，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
    裴空斜靠在寶座之上，冷漠的凝望著他，“你想說什麼？”
    “賀堯從來沒有背叛北鬥仙山的念頭！”
    賀堯滿臉悲痛的說道，“賀堯對掌門忠心耿耿，日月可證，天地可鑒。”
    裴空反問到“那你剛才殺他們幹什麼？”
    賀堯啞口無言。
    剛才一時衝動就殺了那兩個弟子，如今想來確實有些欠考慮。
    但……
    “我隻是想讓掌門知道，賀堯絕不是貪圖權勢的人！”
    “嗬嗬。”裴空輕蔑一笑，“貪圖權勢？賀堯，本尊最討厭你這副虛偽的模樣！你以為本尊不知你私底下做過的那些肮髒齷齪事？”
    “你……”賀堯瞳孔驟縮，“你胡說八道什麼？”
    “賀堯，你真以為本尊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嗎？”裴空陰森森的說道。
    “你早就與暗庭勾結並達成協議，等時機成熟後聯合其他幾方勢力瓜分北鬥仙山！”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弟子嘩然一片，震撼萬分。
    賀堯臉色蒼白，難看至極。
    “你誣陷我！你休要胡說！”
    裴空冷哼道，“你若是真清白，又何須狡辯？”
    氣的臉色鐵青的元明真君怒吼到，“來人！把這個叛徒拖下去！”
    很快便有弟子走了上來，抓住賀堯的肩膀，將他拉出了大廳之外。
    裴空起身，道：“賀堯背叛師門，殘殺同門，按照仙門規矩應該處置！”
    說完，裴空拂袖離去。
    沈莫瀾自昨夜醒來後便一直一言不發，隻默默流淚，看起來傷心欲絕。
    當屬於莫嵐前世的回憶盡數回來後，沈莫瀾痛徹心扉，幾乎喘不上氣來。
    裴空回到天樞殿時沈莫瀾依舊和原來一樣躲在角落裏。
    “阿瀾，別怕，師尊在。”裴空走上前，將他擁進懷裏柔聲哄他。
    沈莫瀾哽咽著點了點頭，隨即仰起頭，紅腫的眼睛望著他，“師尊，阿瀾以後若是死了，你會傷心嗎？”
    以後若是死了……
    這幾個字聽得裴空無端心驚。
    裴空一愣，不由自主握緊了他的手，“阿瀾，怎麼會死呢？”
    沈莫瀾緩緩閉上雙眼，掩蓋了眼角的濕潤，“是人終會死亡。”
    裴空的心頓時被刺穿，疼得撕裂般。
    “阿瀾是夢見什麼了嗎？”裴空喃喃的問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死……”
    裴空忽然緊緊抱住了沈莫瀾，勒的沈莫瀾險些喘不過氣。
    “別說死這個字。”裴空的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祈求。
    沈莫瀾一愣，“嗯？”
    “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沈莫瀾垂下眼簾，遮住了眼眸中的複雜神情。
    裴空的指尖輕撫著沈莫瀾的臉頰，“阿瀾，你不會拋下我的，對吧？”
    沈莫瀾抿緊了薄唇，半響才點了點頭。
    看到他答應，裴空嘴角浮現了笑容，溫暖而安定。
    沈莫瀾心裏湧出陣陣酸澀，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胸口。
    感受到沈莫瀾的異常，裴空皺了皺眉，擔憂的問到，“阿瀾，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沒事”沈莫瀾搖了搖頭，強迫自己露出一絲微笑，“師尊，我餓了……”
    裴空摸了摸她的腦袋，寵溺的道，“那我給你煮點吃的。”
    說罷，他鬆開了沈莫瀾轉身走出屋內。
    望著裴空的背影，沈莫瀾垂下的眸中劃過一抹黯淡。
    沈莫瀾緩緩抬起頭看向屋頂的橫梁，於他而言，那些關於他曾經的過往的記憶像是一場噩夢，令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