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對你關懷備至的女人是你的親媽嗎？那是你爸的情人！”
    “你的完美家庭全是謊言，都是薑柏山為了自己的臉麵！”
    “打電話讓你爸給錢，否則我會殺了你！”
    “你們父子是要把我逼向絕路啊！你們不得好死！”
    “啊！”
    薑逸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滲出一層冷汗，那個女人最後的尖叫聲經常出現在他的夢中，她猩紅狠厲的目光和一句句詛咒的話語讓他在午夜夢醒時內心全是恐懼。
    薑逸開了床頭燈，跑去衛生間用涼水洗了一把臉，注視著鏡子裏那張憔悴的臉，薑逸的眼眶紅了，他無助地回到臥室，蜷縮在被子裏後卻沒有了絲毫睡意。
    他打開手機刷了刷朋友圈，就看到薑圓下午的時候更新了動態，配圖是一張網課截圖，文字簡明扼要：“楚老師身負重傷還在給我們上網課，希望楚老師早日康複！”
    自從上次離開醫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他沒有再聯係過楚聞。從祁嶼舟那裏他知道楚聞已經出院了，傷口恢複得很好，接下來隻要安心靜養就可以了。
    最近一段時間，他經常被公司事務擾得心煩意亂，薑柏山還逼著他相親，應付這些事情已經讓他身心俱疲了，夜裏還總被惡夢侵擾，導致他這段時間沒有功夫去找楚聞。
    看著屏幕上心心念念的那張臉，薑逸把頭埋在被子裏，片刻後，被子裏響起低沉持續的嗚咽聲。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薑逸起床挑了一身亮眼的紫紅色西裝，試圖掩蓋自己的疲憊，他決定去找楚聞。
    最初的時候楚聞也是對他冷言冷語愛搭不理的，現在碰壁也在情理之中。反正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祁嶼舟讓他不要刺激楚聞，那他就等楚聞病情穩定了他再去。
    薑逸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楚聞以前的出租屋門前。兩個人在這裏朝夕相處了那麼久，他都習慣了，在哪個路口該怎麼拐彎，他的肢體肌肉比他記得都清楚。他打開手機，找到了楚聞的最新地址後順著導航重新開了出去。
    這是薑逸第一次來楚聞的新家。
    他按下門鈴，沒一會楚聞就開了門，看到薑逸的瞬間還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薑逸舉起手中的盒子，露出殷勤的笑容，“楚老師，給你帶了一些補品，這些有助於傷口恢複。”
    楚聞想了想慢條斯理地開口，“不必了，你拿回去吧，我想上次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吧。”
    薑逸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往後退了幾步，上半身側倚在牆上，“楚老師，你了解我的，你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站在這裏不走了。”時隔這麼久，薑逸發現自己無比渴望重新了解楚聞的一切，想知道他住的地方裝潢是什麼樣，喝水的杯子是什麼形狀，屋裏陽光足不足，屋外吵不吵。
    楚聞往一旁側了側身子，“進來吧。”他了解薑逸的厚臉皮，不讓他進來他隻會在門口大喊大叫，擾了別人終歸是不好。
    薑逸身手敏捷地溜了進去，環視一周後疑惑開口，“楚老師，你新租的房子好小啊！”
    “這個便宜。”楚聞說的是實話，最初是因為想逃離原本熟悉的生活環境，所以選擇了一個適合獨居的幽靜小屋，住久了反而喜歡上這樣的環境，加之房租便宜，他這才長久續租。
    “楚老師，我這裏有錢，你可以…”
    “說夠了嗎？”
    看到楚聞神色嚴肅起來，薑逸也識趣地閉了嘴，他與楚聞之間，談錢是個禁忌，因為他曾經用錢羞辱過他，那一筆“補償”或者是“分手費”，隻是對楚聞感情的踐踏罷了。
    薑逸順勢換了話題，“楚老師，桌上的水果是？”薑逸知道楚聞是個隨性簡單的人，獨居的住所裏水果的存在極其不正常。大型購物袋裏麵水果顏色多彩，種類齊全，楚聞傷勢未愈，更不可能去逛超市。
    楚聞的視線落在桌子上的水果袋裏，眉頭舒展開來，“隔壁新搬來的一個鄰居。”
    “男的女的？”薑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楚聞不想跟他多加糾纏，開口解釋，“是個大學生，一直在複習考研，之前給他輔導過幾次真題，為了表示感謝他送來的。”
    話說到這裏，屋內安靜了下來，兩個人誰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無奈之下，楚聞下達了逐客令，“可以走了嗎？”
    薑逸握了握拳，身體僵硬地站起身，“楚老師，那我先走了，如果缺什麼你記得告訴我。”
    楚聞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薑逸心頭一陣酸澀，他們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楚聞陌生的讓他害怕，他也沒有了原先的勇氣一頭紮進去糾纏他，因為他每當有這種心思的時候，都能看到楚聞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厭惡，對，是厭惡，他可以接受惱怒、不甘和恨意，但唯獨對厭惡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