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在家嗎？”王進看著籬笆圍起來的泥牆，敲著木門朝裏頭喊著。
    “誰呀？”木門被打開了，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打開了木門，驚喜地看著麵前的笑得歡樂的少年：“是狗蛋呀，你小子怎麼來了？”
    “嬸子，上回我受傷是六叔給我配的草藥，還沒收錢，是看重我這個侄子。”
    王進放下竹簍，撩開上麵蓋著的竹篾，指著魚頭就有成年女人巴掌大的鱖魚說道：“今兒個我抓到幾條大魚，這不就來給我六叔添點下酒菜，孝敬孝敬他。”
    老太太看著魚，眼裏閃過驚訝，到嘴拒絕的話還沒開口，屋裏頭就傳來了王六叔的聲音。
    “好小子！不就幾貼不值錢的草藥，用得著——這魚怎麼這麼肥？”王六叔原本拒絕的話，在看到少年手裏拎著那尾肥碩的大鱖魚的時候不自覺噎住了。
    捏緊手裏的大旱煙槍，他咽了咽口水：“怎麼這麼大……”
    耳邊傳來三道嗤笑聲，小老頭羞惱地抬頭，就見少年在憋笑，老妻樂開了花，而蹲在竹簍邊的半大男孩，正半垂著腦袋，小身子在顫抖著，隱約傳來笑聲。
    “你們——哼~”小老頭生氣了，傲嬌地撇頭不去看王狗蛋。
    老太太看著丈夫寵溺一笑，對著王狗蛋說道：“原不想收你這份大禮，不過這老家夥愛吃這一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您老可不能這麼說。”王進摟住老太太的胳膊說道：“我小的時候可沒少吃您給我的糖，這魚不是來還六叔的草藥錢的，是狗蛋我孝敬給您二老的。”
    “咳——”小老頭輕咳一聲，板著臉看向少年：“今天留下來吃飯吧。”
    見少年麵上有些為難，他又頓了頓，輕哼一聲，斜睨地上沉默無聲的曹家大郎，說道：“去把你家裏那兩個小的也帶過來，四個都留下吃飯，陪我喝上幾盅。”
    “叔，過幾日吧。”王進婉拒道，見小老頭皺眉，他解釋：“我今日除了送魚，還是想讓您給我配點活血化瘀的傷藥。”
    小老頭擼胡須的動作一頓，提高聲音問道：“怎麼著？你小子又哪裏受傷了？”
    王進把今日上山的事情再說了一遍，小老頭歎息著搖搖頭，直盯得王進頭皮發麻：“你小子當真是諸神庇佑啊。”
    “你們兩個跟我進來。”王六叔瞥了王進和曹景儀一眼，背手走向最右邊的茅屋，那是他專門存放藥材的地方。
    “好嘞，馬上過去，你先過去，我把魚給六嬸送去廚房。”王進拎起竹簍，對著曹景儀抬抬下巴，示意他先過去，然後對著老太太笑笑。
    “六嬸，我給您送去廚房，這魚因為力氣太大被我都砸死了，您今日給六叔做一條，剩下那條吃不了最好用粗鹽醃起來。”
    “行，我知道了。”
    老太太看著麵前愈發成熟的少年，想起之前聽到的糟心事，心裏一痛，伸手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見少年笑得毫無陰霾，她也便搖著頭無奈一笑。
    “快去找你六叔看看，別真留下什麼後遺症就不好了。”
    王進點點頭，往藥廬走去，不久後，兩人拿著一瓶傷藥走出了王六叔家的木門。
    “小心路滑，記得要用力搓揉——”
    身後傳來王六叔提醒的聲音，王進左手拿著一個黑陶小罐，右手牽著曹景儀的手，邊往前走，邊轉頭朝著身後門邊的兩個老夫婦招手。
    “你們快做飯吧，我們回了。”
    “這孩子……”老夫妻倆對視一眼，無奈搖搖頭，相互攙扶著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