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想問……以前我叫什麼名字……”郗梵殷的心跳的飛快，他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要被遲陌看出自己的窘迫了。
    “以前你就叫阿殷……沒有具體的名字，你是妖王，沒有人敢直呼你的名諱。”遲陌輕笑，他是自始至終都喜歡郗梵殷這個樣子，永遠都這麼容易害羞，“你那會很調皮，跟著玄風那家夥喚我小陌。不過你這麼叫我我不生氣，但我每次都會追著玄風跟他打一架。”
    郗梵殷聽著，都能想象那場景，不由得笑了起來。
    “那你呢，你全名叫什麼？”郗梵殷很想知道。
    “顧昀陌。”
    腦海裏像有什麼鬆動了一般，郗梵殷聽著這名字，腦海中湧進了一些記憶的碎片，很淩亂。
    但是這個名字他是知道的。
    “你是想起了什麼麼？”遲陌看他突然扶額，表情有點痛苦，立馬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頭靠在自己懷裏。
    “不知道……隻是覺得好像想起了什麼，有點頭疼……”郗梵殷緩了一會好了很多，才發現自己靠在遲陌懷裏，立馬坐直身子，“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和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的……”遲陌真是哭笑不得，他看郗梵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的擔心。他收了笑容，輕輕捧起少年的臉，真誠又堅定，“梵殷，我知道你會想自己究竟是現在的”郗梵殷”呢，還是妖王。但是你記住，你就是你自己，過去的身份不能阻擋你前進的腳步……而我對你，不管是以前的阿殷，還是現在的郗梵殷，我的心都沒有變過。你也許會想知道我到底愛的人是誰……可是你知道麼，無論你輪回多少次變成什麼樣，我都會被你吸引……”
    “你的意思是……”郗梵殷不敢相信的睜大雙眼。
    “是的，在我確定你是阿殷之前，我就不可救藥的被你吸引，我不敢承認我喜歡上你，因為我愛以前的你，因為愛你，這十萬年裏我無時無刻的不在思念你，為了你我飛升後也不斷的修煉，成神之後我便一直在尋找你……”遲陌苦笑，這十萬年天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在無盡失去阿殷的噩夢、折磨之中度過。“其實我比你還要混亂，我很怕我背叛了和阿殷的感情，所以我對你一直不敢接近，但是又忍不住去關注你……你知道麼，你死去之前，曾告訴我要我追尋幸福……可你不知道的是，沒有你，我永遠都不會幸福……”
    郗梵殷心中大慟，他撲到遲陌的懷裏，緊緊地將他抱住。
    他真傻，為什麼要糾結自己是誰？而且不管自己是誰，其實都是傷害遲陌最深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郗梵殷也不想再去爭辯自己是誰，他就是自己，和遲陌是一樣的。“其實我一直也想跟你說的，不管是前世今生，無論是有記憶還是沒有記憶的我……都會喜歡你……”
    遲陌聽到這話，哪裏還不明白？
    他緊緊地將人抱在懷裏，心中無限的柔情。其實在這十萬年中，又何止是噩夢那麼簡單？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又找到了他的阿殷，他此刻分外珍惜這份感情。當初如果他不那麼驕傲，不去尋求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或許他那會就會跟他共進退，也就會知道他為什麼受了傷，或許還能阻止他的死亡。
    “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跟你一起麵對，為什麼我要任性的要求你證明我才是最重要的……”遲陌每一天都在後悔，後悔不能去為他承擔這一切。
    郗梵殷沒再說什麼，隻是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他在考慮，是否要把小說的事情告訴遲陌，但想了又想，還是決定之後再說吧，現在也不是最好的時機。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麼？”郗梵殷見遲陌慢慢冷靜了下來，輕聲問著，“現在我沒有完全恢複記憶，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原委……唔，其實就是想再次重新了解你。”
    遲陌沉默了一會，郗梵殷以為他不願意，心裏有點緊張。
    “好。”遲陌好一會才答應。
    郗梵殷很開心，現在他覺得沒什麼可以表達此刻的心情是何等愉悅。但是問題很快來了。
    好像這麼抱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天色漸晚，應該要休息了……
    “我今晚可以留在你身邊麼……”遲陌坐直身子，鬆開了郗梵殷，臉上出現了委屈的表情？郗梵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留還是不留？郗梵殷糾結了。雖然以前兩人是道侶，但現在等於剛剛談戀愛，如果睡在一起算是同居關係麼？會不會太快了一點？某種意義上來說郗梵殷是個比較保守的人。而且他認為談戀愛嘛，就應該循序漸進的。
    可是遲陌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郗梵殷心裏默默的歎氣，他是真的拒絕不了他的美貌啊！誰來告訴他怎麼辦？
    “不行麼？我保證什麼都不會做的……”遲陌小心翼翼的說著，頗有撒嬌的味道。
    郗梵殷真是敗下陣來，這種撒嬌他怎麼能拒絕的了啊！
    最後他隻能僵硬的點點頭，緊張的雙唇都抿成一條線了。
    遲陌看他應允，高興的笑彎了雙眸，一把摟住他躺倒了。
    在郗梵殷沒看到的時候，他悄悄的將滿月神弓丟到了房間的角落裏去了……滿月神弓微微顫動，但卻被銀色的絲線困住，變不了身。
    啊！這個討厭的顧昀陌！從前就討厭得很，現在還是這麼討厭！就天天霸著他們的王！真是討厭死了！
    可是沒人能聽到他的呐喊。
    遲陌心滿意足的把郗梵殷抱在了懷裏，親了親他的額頭，閉上眼準備睡覺。
    本來郗梵殷還很緊張，再看遲陌確實沒有下一步動作，緊張感也就慢慢消散了……他心中柔軟，也不害羞了，靠在遲陌懷裏沉沉的睡去。
    “阿殷！阿殷！”
    “阿殷，你看，這是你喜歡的桃酥，我特意去人間帶回來的……”
    “阿殷，你真的沒有以前的記憶了麼？你是不是忘了我？”
    郗梵殷定神，自己正坐在桌前，手裏還拿著筆。
    他低頭一看，桌上擺著的是符咒，他正拿著朱砂畫著什麼……而遲陌，不，現在是顧昀陌。他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正托著腮看著他，眼裏似乎有點不滿？
    “你說什麼？”郗梵殷愣愣的問了一句。誒？明明想問“你怎麼在這……”，啊，對了，這原來這是記憶。
    “我跟你說了半天話，你居然都沒有聽？”顧昀陌挑眉，然後他歎了口氣，好吧，阿殷就是這樣的，他得保持平常心才行……
    窗外突然傳來“嘎嘎”的聲音。
    郗梵殷向窗外望去，隻見一隻白色的大鳥站在樹枝上，張著嘴叫喚，那神情……更像是無情的嘲笑？
    “你笑什麼！你這白山雞，我今天必要把你的毛扒光！”顧昀陌生氣的從窗戶縱身一躍。玄風見他來真的，連忙拍打翅膀飛了起來，長長的尾羽向漂亮的珠簾一般。郗梵殷看的仔細，不由心想，真是一隻漂亮的白鳳……
    一人一鳥在屋外鬧得不可開交。
    原來遲陌以前真的天天和玄風打架啊……
    “王，我跟您說，那個顧昀陌總是無事獻殷勤，不是什麼好人！”身邊突然出現一個小個子的女孩，一張包子臉倒有點和郗宥媛相像，隻不過她看著年紀更小，可愛的很。
    這是誰？
    “洛茜，你又亂說了。小陌人很好的，你看他每次來都會給我買桃酥。”郗梵殷很不讚同。桃酥是他最喜歡的點心之一，他深居在這山穀中，從來沒有去過人間，但是顧昀陌總會不遠千裏給他帶一份。
    “王！我跟零泱都跟您說了好多次了，不要因為這一點小恩小惠就動搖！”洛茜非常不讚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們的王太單純了，這個顧昀陌明擺著想追求王，不行不行，他們五個是不會同意的！他們的王值得更好的，顧昀陌一個小小的魔修算什麼！
    郗梵殷搖搖頭，沒再接話，繼續畫著符咒。
    畫麵一轉，郗梵殷已經坐在湖邊的樹下打盹了。
    他睜開眼，有點茫然。這回憶跳的也太快了，他還沒弄清楚洛茜是誰呢……
    “王，您該不會在等那家夥吧？”郗梵殷抬頭，就看見站在樹枝上的白鳳。怎麼說呢，要不是因為這裏是回憶，他此時就得大喊了！一隻鳥他口吐人言，真的不要太驚悚了！
    “你是說小陌麼？”郗梵殷淡淡的問。
    “還能是誰！”白鳳拍了拍翅膀，從樹上飛了下來，在他身旁一邊整理羽毛，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那家夥也真夠執著的，今天是雲伏守著山穀口，我看他是進不來了……”
    五方妖獸中，隻有麒麟那家夥是跟顧昀陌有過節的，洛茜昨兒特意叮囑，不準給顧昀陌放行，估計這會他要是硬闖的話會被雲伏按著打。
    嘖嘖，真可憐。
    對於顧昀陌的追求，玄風倒沒什麼意見，但是洛茜和零泱覺得王太單純，容易被騙，所以總是千方百計的阻撓。玄武嶽澤是個死腦筋，其他四人說什麼他就照做，而麒麟雲伏是最不支持顧昀陌，導致他和洛茜還有零泱天天計謀怎麼阻撓。
    怎麼說呢，五個人的“育兒”理念不太一樣，所以意見不同總是吵架也是常事了。
    “玄風，我最近看了一本話本，我覺得我是喜歡小陌的……”郗梵殷糾結了好一會，才淡淡的說出了這番話。
    “噶？”玄風這下子直接變成一隻傻鳥，他停下了梳理羽毛。他是聽錯了麼？王說他喜歡顧昀陌？真的假的，該不會是顧昀陌給他洗腦了吧！
    郗梵殷低頭看不清表情，但是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往日顧昀陌對自己說的話，還有他對自己笑的時候，他的心跳得很快。而且他每日都來看望自己，郗梵殷的心裏是歡喜的。
    “不過，你不要告訴他們，也不準告訴小陌……我準備自己跟他表白的……”郗梵殷難得露出了一絲害羞的表情，和往日風輕雲淡的樣子大不相同。
    玄風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妖王不僅感情上開了竅，還這麼主動的麼？準備自己告白？完了完了，這突如其來“嫁女兒”的傷感是怎麼回事？
    看玄風還是呆頭呆腦的樣子，郗梵殷微微皺了眉。
    “玄風，你也覺得我不該喜歡小陌麼？”他其實不太明白什麼是喜歡，但是話本裏說，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你會經常想著他，腦海裏都是他的笑容，見到他你會覺得歡喜，見不到時你會覺得有些寂寞。他想他也是這樣，那就是喜歡小陌啊。
    “不不不不是的！”白鳳搖著大腦袋，看著沒有往日高貴美麗的模樣，現在更像一隻大白鵝。“我是有點驚訝，您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喜歡那家、顧先生的？”求生欲令他趕緊改口換了個稱呼。
    “其實……”郗梵殷歪頭想了想，眼神裏露出一絲溫柔，“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感覺就被吸引了……我覺得他很熟悉，而且不管是樣貌還是性格，好像都是我喜歡的……”
    這麼早！！玄風夾緊翅膀，不可思議的想。還好自己現在是白鳳的形態，要是他變回人型，估計下巴都掉地上了！哎，要是這樣，零泱和洛茜每天想盡辦法阻撓顧昀陌有什麼意義啊！
    哼，真蠢，白用功了。玄風暗戳戳的想。
    “王，我保證我誰都不告訴，我是支持您的！以後您有什麼感情上的疑惑，都可以跟我說說。”玄風立馬狗腿的說。哼哼，這下他肯定就成了五隻妖獸裏最受王信任的了！聰明如他。
    “恩，玄風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清晨，郗梵殷睜開眼，昨天的夢……
    他記起了在山穀裏的一些事了。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原來那麼早就喜歡顧昀陌了……果然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是看臉的麼？
    郗梵殷臉紅，默默地罵了幾次自己怎麼可以這麼顏控呢？然後還是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到正熟睡的遲陌。
    真是的，就算是神魂投胎，這張臉也太會長了，這簡直就是當初初見的模樣，年輕帥氣，當然成熟後的樣子也很帥啦……
    興許是郗梵殷的目光太熱切，遲陌也醒了過來，郗梵殷還在感歎他的帥氣，下一秒兩人的目光剛好對上。

    作者閑話：

    修改的主要是玄武和麒麟的名字，玄武叫嶽澤，麒麟是雲伏。
    抱歉，後麵寫著寫著就發現前麵錯了，但是打回章節會很麻煩，所以就直接在這裏重新修改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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