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門曆練
    穆荊珥沉吟，他這幾年和郗梵殷相交甚好，是因為一開始他也很挺疼愛這個堂弟，但到底是有些混蛋過頭了。後來看到他改變，總覺得他不一樣了。以前少年渾身痞氣，也沒有這麼清透的眼眸。總之闖了一次大禍反而洗心革麵了。
    他偷偷來看過他的修煉，發現他非常聰穎，但人前卻裝作小白，也覺得他不簡單。這般觀察了很久，有一天被他發現了，兩人打了一架。
    郗梵殷輸了，但是穆荊珥願意保密，兩人關係更好，他也希望郗家能有這等天才，畢竟穆家依附郗家，郗梵殷也是自己的堂弟，男孩子之間總是比女孩子之間更容易產生信任。
    “外麵世界很是危險，你若是和以前那般……我可照顧不了你。”穆荊珥板著臉，好似不太樂意
    “哎喲我的哥，你別逗我了，你早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樣，還打趣我！”郗梵殷要被逗笑了，他眼眸彎彎用手肘撞了一下穆荊珥的手臂“別整這麼嚴肅，沒人，別裝！”
    穆荊珥沒憋住，笑出了聲。他人看著溫和，但其實並不迂腐，相反他年歲比郗梵殷兩位胞姐小幾年，性子還挺跳脫的，和他更有共同話題，也和他更有默契。
    穆荊珥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眸色微沉。嗯……手感像極了絨獸，一種毛茸茸隻有眼睛的妖獸，靠吸天地靈氣為生的小可愛。
    “那我等於護送你，你怎麼報答我？”穆荊珥揚起嘴角，笑的張揚，哪裏像溫潤公子。
    郗梵殷一愣，磕磕巴巴接了句：“什麼、什麼報答？”
    穆荊珥偏頭想了想，有頭緒了。
    清晨，林間鳥鳴聲四起，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投射光點，小草上凝結著的露珠晶瑩透徹，不遠處的湖邊時不時傳來一兩句笑語，在寂靜的山林間顯得有些突兀。
    郗梵殷生平第一次，前世加今生，都沒試過這樣感受大自然。穆荊珥跟他商定後拿齊東西天沒亮就出發了，什麼乾坤袋，什麼錢財，秘籍，都準備妥當，大舅點頭同意後直接跟他爹娘把他送出郗家門外。
    果然效率，不廢話。
    郗梵殷雖然看著有點紈絝但其實有那麼一點社恐，雖然很著急曆練也沒想過這麼順利。穆荊珥也是看著溫和公子但是其實大大咧咧，就像現在他穿著裏褲在湖裏潛水了幾次。
    “梵殷，給我拿套深色衣服！”他朝岸上的郗梵殷招手，迅速的遊到岸邊，一邊用靈力烘幹頭發一邊隨意紮起。“總算出來了，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找我一起曆練。”
    說好的一絲不苟翩翩公子呢？
    郗梵殷也是默默把東西遞給他。
    感情平時見麵都是裝出來的！其實這個堂哥性格真的野！也是社牛！隻有他在家裏能窩裏橫，出門反而話少了很多。郗梵殷發揮了沉默是金的美德。
    “你不去洗洗？”穆荊珥穿好衣服，倒是奇怪他這麼沉默寡言了。
    “不了，這要是有個人路過怎麼辦……”郗梵殷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前世沒錢不得已去澡堂洗澡，但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洗。這輩子的家人怪寵他，除了在家他真的在外沒辦法這麼豪放。
    “這荒郊野嶺的來頭野豬就不錯了，哪來的人？”穆荊珥撇撇嘴，這小堂弟真是可愛，讓他覺得在家嘻嘻哈哈的少年一下子又變了。“你的乾坤袋我看都是書籍，你帶那麼多書幹嘛？”
    啊……郗梵殷撓頭。
    “我想一邊曆練一邊學新的術式……這不行？”他問的小心翼翼，不過錢也帶了很多，娘說了，能用錢解決別費口舌，倒是省得他這社恐分子開口說話了。不過穆荊珥在，溝通靠他！
    “當然行……”穆荊珥覺得他很有意思，出門後郗梵殷再次刷新他對這堂弟的認知，真的改變好多，但是乖巧懂事總比咋咋呼呼好。
    兩人休整一番，又走了一個時辰左右，便看見不遠處的城門。
    滄瀾城。
    這是最有名的商城，各地的商人都會聚集在這裏銷售自己的商品，更有些做地下交易的商人，出售死人墓穴中的珍寶，因此這裏也是驅魔世家的子弟經常來的地方。
    郗梵殷和穆荊珥很順利就進了城，對於滄瀾城來說，驅魔人都是貴客。
    兩人剛一進城，眉頭就皺起來了。大白天正午當空，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卻也遮掩不了那濃濃的陰氣，可想，這裏是有多少妖魔鬼怪聚集在此了。
    好地方！郗梵殷給自己出來曆練的決定默默點讚。從小對於他隻看理論卻沒實踐的人來說，不練手等同於紙上談兵，萬一腦抽作者寫點什麼自己都應對不了。
    但這種景象隻能怪這交易無下限，特別是地下交易會所的“陪葬品”，哪一樣不是沾染了邪崇氣息，這怨念殘留日積月累，久久不散。
    兩人找了間客棧，小兒看兩人衣著光鮮，便知道是個有錢的公子哥，眉開眼笑的接待兩人。
    點了些特色菜，小二便忙活去了。
    穆荊珥帶上一條青銅色鏈子，吊墜是塊黑色的銅牌，上麵寫著【陸】。
    郗梵殷在胞姐身上見過，隻不過數字不一樣，這是驅魔術士的象征，代表的等級以及實力。這玩意做不了假，牌子的材質也很特別，是可以吸附妖魔邪崇的氣息，越強大的妖魔越能蘊養這個身份牌，數字也會根據驅魔術士獵殺的最高妖魔邪崇來定義，但也不是越級殺一個妖魔就能升級，而是穩定之後，殺的越多而升級。
    郗梵殷其實自己也有，但是他還是入門級，是個鐵鏈子，等以後殺的多了，取下妖魔氣息蘊養才能升級。現在他可不想拿出來丟人現眼，反正有堂哥就行。
    “梵殷，出來外界就不比家裏了，家裏的人再怎麼樣，也是真心待你的，對你也不會有加害之心，而在外麵……”穆荊珥慢慢壓低聲音，“很多人人心隔肚皮，你也難猜他們的想法，所以要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郗梵殷默默點頭，道理聽多無妨，堂哥還是為他好，多鞭策他也是對的。
    前世生活在和平年代，哪比得上這裏，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菜上齊後兩人開始動筷。郗梵殷吃的不多，隨意吃了點填飽肚子就好。
    他說不清現在什麼感受，感覺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可能是第一次出門緊張？可能人太多了，他安慰自己，畢竟社恐不是一天兩天了。郗梵殷隻好盯著穆荊珥吃飯，目不斜視，忽略客棧其他人。
    穆荊珥這頓飯吃的可真難受，這堂弟出門後保持乖巧，沉默是金是挺好的，但怎麼有點讓人有壓力呢？他是不是該找點話題帶動氣氛？好好一個人平時話挺多怎麼一出門就“啞巴”了……
    正當穆荊珥想開口打破尷尬氣氛，樓上便傳來了尖叫聲。
    兩人尋聲望去，二樓一間客房門口聚集了人。郗梵殷不解，目光詢問堂哥。
    “出事了，有人死了。”穆荊珥倒很淡定，心想著這妖魔邪崇居然敢在驅魔術士眼底下作案，有意思。